白顯忠是耿精忠手下一號大將,打江西、打浙江,打了一路,這麼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將,忽然上了道摺子,通篇都是忠君愛國、感念聖恩、願為朝廷效犬馬之勞,字字句句,比臣子還臣子。
玄燁拿著摺子看了半天,問梁九功:“這摺子,是白顯忠寫的?”
“回皇上,是福建那邊的快馬送來的。”
“朕記得,他前年還在江西攻城。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也不知曉。”
玄燁把摺子放下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:“連白顯忠都擺出忠君愛國的樣子,耿精忠這回怕是坐不住了。手底下最能打的都表忠,兵將個個盤算著學白顯忠,拿他的腦袋換自己的前程,再不進京,就要被架著進京了。”
果然,沒出半個月,耿精忠自縛進京的訊息就到了。
乾清宮召見,玄燁沒殺他,也沒放他,照贖產檔辦:贖罪銀,削爵,圈禁京城。
等人到晚年,玄燁會越來越覺得寧珂說的對,殺降是能立威,卻也會讓人覺得反正都是一死,不如試一試或者拼死到底,那樣不划算。
人這一生,還是更怕鈍刀子割肉。
耿精忠進京的訊息傳到雲南,胡國柱、夏國相、馬寶幾個人,商議了一整夜。
吳三桂死後,他們本來按兵不動,等著朝廷給個臺階,可等來等去,等來的依舊是分化政策的告示:願降者赦,冥頑不靈者,仗後抄家,田產充公。
他們怕的不是死,是抄家。降了,田產保不住;不降,仗打完了更要抄家。沒了家產,還不像尚之信耿精忠他們有爵位,橫豎都是抄家,不如退守雲南,再拖一拖,說不定能拖出個說法來。
果然,十月末,雲南傳來訊息:胡國柱、夏國相、馬寶,率殘部退守雲南,據險而守。
玄燁收到訊息,冷笑了一聲:“朕遲早要去雲南把他們一鍋端了。”
十月裡,宮裡還有一樁喜事,永和宮的烏雅氏,晉封德嬪。單獨冊封,只此一人。
說起緣由,倒要從地動那日說起。
七月二十八地動最兇的時候,景仁宮那邊的人上報乾清宮:永和宮那位,懷著三個多月的身子,跌跌撞撞地跑到景仁宮門口,就為看一眼四阿哥,她這個當額孃的,隔著半個宮城,惦記了一路。
地動剛緩,迎雪看見佟妃抱著孩子出來,見孩子好好的,腿一軟,扶著門框,哇的一聲哭出來。
這話傳到乾清宮,玄燁握著筆,半晌沒動。
“她懷著身子,還跑去看四阿哥?”
“是,景仁宮的人說庶妃娘娘到了門口,腿都軟了,是扶著門框站住的。”
玄燁沒再說話,慈母之心,不該被虧待,加上那般像……
十月十三,禮部擬旨,冊永和宮烏雅氏為德嬪,居永和宮正殿。
寧珂聽說這事,正給塔娜剝橘子,她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:“德嬪?烏雅氏?”
“是。”如花說,“永和宮那位,誕育了四阿哥,如今又有孕,皇上晉她為德嬪。”
寧珂點點頭,心中摩拳擦掌,歷史上身邊最是腥風血雨的后妃來了,看看會不會有撈兩個‘老鄉’當牛馬,哦不,是共同奮鬥的可能性。
進了十二月,城外的房子,陸陸續續都蓋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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