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二叔拉開長凳剛要坐下,趙隊長猛地抓起桌上的兩樣東西!
「啪!砰!」
是用粗麻線手工穿孔。紙頁泛黃的厚帳簿。
「吳老二,把你的狗眼擦亮了,看看桌上這兩樣東西是什麼!」
趙隊長指著桌面,厲聲喝道。
吳二叔一愣,慢吞吞走上前,眯著眼睛往桌上一掃。
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翻開的麻線老帳第十二頁時,臉上的肌肉猛地一僵,叼在嘴角的旱菸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滾燙的菸灰撒了一棉鞋。
旁邊的吳建國伸長脖子看清了那張機械廠車間的證明條,臉色也唰地白了半截,腳底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趙……趙隊長,大清早的,您這是唱哪一齣啊?」
「放你孃的狗屁!」
坐在八仙桌旁的周老文書猛地一頓柺杖,豁然站起身,顫抖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吳二叔的鼻尖上:
周老文書翻過帳本背面,當著全體社員的面高高舉起:
院子裡「轟」的一聲炸開了!
幾十個社員圍上來,伸著脖子看著老帳本上的字跡和斷裂的漿糊印,頓時群情激憤:
「天老爺,連死人留給親兒子的飯碗都敢偷!」
「二叔平時在隊裡裝得道貌岸然,背地裡居然幹這種喪良心的下作事!」
「難怪急著分家把遠子趕去破草房,合著是在這兒把路給人家堵死了啊!」
吳建國更是兩腿發軟,身上的軍大衣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,被全村人指指點點的目光逼得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「你口口聲聲說遠子沒資格,說建國能給大隊爭光?」
趙隊長一步跨到八仙桌前,大手重重按在那張機械廠的搶修單據上,目光如刀般剮在吳建國臉上:
趙隊長猛地一轉頭,看向大隊會計:「開公函!」
大隊會計早已經磨好了墨,攤開印著紅頭的正式公文紙,提筆飛快書寫。
「吳建國,你的頂替手續,大隊今天正式核銷作廢!」
趙隊長將公函裝入牛皮紙信封,摺好封口,轉頭看向吳二叔父子,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餘地:
「至於私蓋公章。夾塞檔案的事,等從縣城回來,大隊黨支部再跟你們算總帳!滾!」
吳二叔渾身一顫,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癱軟下來,連旱菸袋都顧不上撿,低著頭在社員們的唾罵聲中灰溜溜地擠出了院門。吳建國面如死灰,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頭倉皇逃竄。
院子裡清靜下來。
趙隊長吐出一口濁氣,把封好的信封和七四年老帳簿鄭重遞到吳遠手裡,拍了拍他的肩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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