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鋪子外,眼神越發清亮。
飯館要猛火少煙炒菜,鐵匠鋪要高溫穩火淬火打鐵。
這年頭普通柴火煙大火力散,劣質碎煤雜質多又爆火星。
真正優質硬木炭,在寒冬臘月完全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緊俏資源!
前世吳遠在野外釣魚烤魚最講究炭火了,對土窯燒炭也有了解。
只要把木頭裡的木焦油和雜質煙氣在密閉窯裡燒透,燒出來的就是好炭!
有了銷路方向,關鍵在於原料不能違規。
吳遠沒有去打公家山林的主意,他轉頭去了大隊北面的老果園。
入冬後果樹需要修剪老枝,果園看守員陳老漢正愁著滿地裡果樹剪下的枯硬枝杈沒人清理,枝杈堆在地裡既佔地方又容易招引蟲害。
「陳叔,我這兩天閒著,幫您把這滿園子的修剪廢枝和爛木頭全清出去,省得開春礙事。」
吳遠主動遞上一根乾柴當柺杖,客客氣氣地開口。
陳老漢正巴不得有人幹這累活,當即揮了揮菸袋鍋。
「遠子,這都是剪下來的廢木頭,燒火都嫌細。」
「你要是有力氣全拉走,大隊那邊我替你說一聲,不算你佔公家便宜!」
吳遠又問陳老漢借給他一把果園鐵鍬。
除了果園的樹枝,吳遠又順著乾涸的河灘,撿了兩大捆被山洪沖刷下來的槐木和枯棗木根。
一趟又一趟,沉甸甸的雜木被他挑回了村西頭的破草屋。
林幼微見吳遠帶回這麼多黑黢黢的枯木枝,雖不明白用意,但還是拿過麻繩,按照吳遠教的法子認真分揀。
她蹲在地上,將木料按粗細和乾溼程度嚴格分成了三大堆。
大腿粗的硬木根分在一處,兩指寬的果木枝捆成整齊的小捆,細碎的枯樹枝則收作引火料。
林幼微手指凍得通紅,但做事細緻,每捆多重都在心裡記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……
下午,吳遠在草房後山一處背風黃土坡下停下了腳步。
燒炭是火裡求財,稍有不慎不僅會引發火險,還可能因為濃煙招來非議。
他先用鐵鍬在土坡四周清理出一條寬一米的防火溝,隨後挑來兩桶井水,備足了溼黃泥。
吳遠依著土坡的天然走勢,開始向下挖出一個深三尺。寬四尺的半地下土窯。
他在窯底挖出進風道,兩側掏出排煙孔,頂部預留了覆土封頂的火口。
這套簡易的倒焰土窯,能最大程度實現控氧與均勻受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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