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深寒。”沈知微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嗎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你爸坐牢。”
顧深寒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怕。但他做錯了事，應該承擔後果。”
沈知微的眼淚湧了上來。她停下來，轉身看著他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他的眼睛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猶豫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像是“我知道會痛但我還是要做”的東西。
“顧深寒，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。”
他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你不是說我很笨嗎？”
“笨和勇敢不衝突。”
週一，顧深寒沒有來書店。他發訊息說“今天去醫院，我爸身體又不舒服了”。沈知微回覆“好，我等你”，然後一個人在書店坐了一整天。周老闆看她心不在焉，問她“是不是有心事”，她搖了搖頭，說“沒有”。周老闆沒有多問。
傍晚，顧深寒推門進來了。風鈴響了幾聲，沈知微抬起頭，看見他站在門口。他的眼眶是紅的，但沒有哭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怎麼了？”沈知微的聲音有些抖。
“我爸說，如果警方找他，他不會逃避。”
沈知微的眼淚湧了上來。“他說了？”
“嗯。他說他不想讓我再失望了。”
沈知微抱緊了他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。“你爸變了。”
“嗯。他變了。”
兩個人抱了很久，久到天完全黑了，久到周老闆從後庫房出來看見他們，又悄悄退了回去。
晚上，顧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。走到樓下的時候，沈知微停下來，轉身看著他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很柔和，眼底有光。
“到了。”她說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轉身走了兩步，又轉回來。“顧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書店見？”
他看著她，笑了。“明天書店見。”
沈知微轉身走進宿舍樓。她沒有回頭，但她的腳步很輕，嘴角彎著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顧深寒站在樓下，看著她的窗戶亮了燈，又看著她關了燈。他沒有走。他站在那裡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開啟那條林予安發來的訊息——“她最近很累。你注意到了嗎？”他已經看了很多遍了，每看一遍，心裡就會翻湧一次。他注意到了。他怎麼可能沒注意到？她瘦了，話少了，笑的時候眼睛裡沒有光了。他知道是因為他——因為他那些說不出口的秘密，因為他那些必須一個人扛的事，因為他讓她等了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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