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上去吧。
沈知微沒有立刻動。她站在路燈底下仰頭看著他的臉,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有些凌亂,他剛抬起手理了一下,手指從髮間穿過的時候露出腕骨上那道舊疤痕。
你那個抽屜裡那個深藍色盒子——沈知微開口。
顧深寒的手停住了。
是什麼?她問。
夜風在他們之間穿過去,把路燈下的飛蟲吹得偏了航線。顧深寒低頭看著她,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變化——像是被人忽然按住了什麼命門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,然後迅速恢復了平常的沉靜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那幾秒裡沈知微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的,在她自己的耳朵裡格外響。
現在還沒到能給你看的時候。他最終說。聲音很輕,但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等這些事查完了。
沈知微看著他。他的眼睛在路燈下映著一點微光,眼底那層曾經密不透風的冷靜此刻像是裂了縫隙,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滲出來,她看不清是什麼,但能感覺到溫度。
她說,那我等著。
她轉身往樓門裡走了兩步,忽然又停下來回頭。顧深寒還站在原地,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長長地印在宿舍樓前那片水泥地面上,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。
顧深寒。
你今天說的那句,是記在筆記本上的還是真心的?
顧深寒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。他站在路燈下面愣了一下,耳根那層紅又浮上來,這一次比白天更明顯了一些,從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頸側面的弧度上。他抬手不太自然地蹭了一下後頸,垂下眼看地面,睫毛在路燈下投出兩片小小的扇形的影。
……真心的。
沈知微看著他耳根那片紅,心裡某個角落被什麼東西輕輕塞滿了。她沒再說話,轉身走進樓門。防盜門在她身後哐噹一聲關上了,門縫裡最後一絲縫隙中她看見他還站在原地,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微微仰著頭看著四樓的方向。
她走上樓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。到四樓走廊的時候她往窗外瞥了一眼——他還站在路燈下面,那個剪影被光拉得很長很長,像一棵在春天夜裡安靜生長的樹。
沈知微靠在走廊的窗臺邊站了一會兒,看著樓下那個剪影終於動了,轉身朝來路的方向慢慢走遠了。她在窗臺上趴了半分鐘,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在臉上,涼涼的,但她沒覺得冷。
她回到宿舍的時候蘇念正坐在桌前拆那枚黃油餅乾的包裝袋,動作很慢,拆開之後掰了一半放進嘴裡慢慢嚼。她看到沈知微進來,含糊地說了一句挺甜的,然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沈知微在床邊坐下來換鞋。手機螢幕亮了,是顧深寒的訊息,只有一句話:
今天的一切都沒記在本子上。
她看著那行字。窗外的夜風把窗簾吹得微微擺動,蘇念在旁邊把剩下那半塊餅乾放回包裝袋裡仔細摺好。
沈知微把手機扣在胸口。
她沒回那條訊息。但她在黑暗裡坐了很久,嘴角彎著的那個弧度一直沒放下來。
而此刻校園另一頭的停車場裡,顧深寒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發動車子。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看了一眼螢幕——她沒回,但他不著急。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,手搭在方向盤上,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的真皮表面。
車載藍牙忽然響了,來電顯示是陸晨風。
他接起來。陸晨風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,帶著一點不太尋常的急促:老顧,下午去檔案室那個人我查到了。是當年跟沈建國合作過的一個輔警,退休之後一直在本地。他今天來調閱記錄沒拿到東西,但留了個電話給管理員。
顧深寒坐直了身體。
。說他。我發話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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