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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的涼風拂過青玉湖面，蕩起層層細碎的鱗波。
往日里總喜歡在湖心亭裡品茗論道的高育良，今天出奇地沒有坐下。
他揹著雙手，沿著湖邊的石板路快步走著。
祁同偉緊緊跟在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，兩人己經繞著湖走了大半圈，高育良才開口。
“梁璐那邊，切得斷嗎？”高育良突然停住腳步，側過半張臉。
一句話首刺要害。
祁同偉沒說話，從手裡緊攥的公文包裡摸出一份檔案，遞到高育良眼前。
藉著路燈昏黃的光，高育良瞥見了離婚協議幾個加粗黑體字，下方己經簽好了祁同偉龍飛鳳舞的名字。
“三天。”祁同偉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，“三天之內，祁家村在那邊的所有資金全線撤出。一分錢都不要了，連本帶利全當交學費。只要能保住身上的皮，這點肉我割得起。”
高育良鏡片後的目光在祁同偉滿是血絲的眼睛上停留了幾秒。他太瞭解這個學生了，祁同偉骨子裡是個護食的孤狼，讓他把吃進去的肉連血帶筋地吐出來，無異於抽筋剝皮。
“能捨才能得，小不忍則亂大謀。”高育良嘆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祁同偉僵硬的肩膀。這聲嘆息很快就被湖面的冷風吹散，不留半點痕跡。
對於高育良來說，既然漢大幫必須斷尾求生，清理髒水是必經的陣痛。
切割，是唯一的活路。
……
深夜，省委家屬大院，祁家二樓書房。
碎紙機發出沉悶的低吼聲。祁同偉站在辦公桌前，機械地把一疊疊蓋著大紅戳的檔案塞進機器的進紙口。
他的動作很快，甚至顯得有些急躁。
書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，梁璐端著一杯參茶，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覺，折騰什麼呢。”
祁同偉手裡的動作停頓了半秒，連頭都沒抬：“組織上要核查一些舊賬，我提前理一理。”
梁璐冷笑一聲，把參茶重重擱在桌角。她太清楚祁同偉了，這個男人一旦開始大規模銷燬檔案，必然是出了天大的變故。
她敏銳地察覺到祁同偉這幾天刻意迴避梁家圈子的舉動，甚至真的不回來住了。
在她看來，這根本沒有任何正常核查的影子，這完全是祁同偉覺得自己翅膀硬了，看來不是一時氣話，而是真的要和她離婚，拋開梁家單幹！
“你那點心思，真以為我看不透？”梁璐抱著胳膊，咬牙切齒道。
“別忘了，你能在漢東有今天，靠的是誰的恩賜！”
祁同偉動作一頓，冷冷盯著她：“靠我自己太想進步了，行嗎，梁老師？”
這個稱呼像一根刺，狠狠扎進了梁璐的心臟。她盯著祁同偉決絕的側臉，咬了咬牙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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