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跨了半步，身子猛地彎了下去，對著跟在程實身後、曾經是自己手下副職的呂梁，大喊了一聲。
“呂局，請指示！”
走廊瞬間安靜下來。
市院一把手嚇得臉都白了。這分明是當眾給常務副檢上眼藥！
陳海彎著腰，低著頭，沒人能看到他的表情，但他這一舉動裡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。
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，他陳大局長現在有多慘，以此來激發漢東政法系裡那些老幹部的同情心。
同時，也是把呂梁這個叛將架在火上烤。
呂梁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動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抬起頭，目光有些驚惶地看向前面程實的背影。
這是陳家人最擅長的老套路，站在道德制高點上，用自己的悲情來逼迫對手犯錯。
呂梁心底突然湧起一陣巨大的恐懼，如果程實這個時候發作，這就成了一場針對領導班子威信的政治事故，自己這個代理局長也別想幹安穩了。
就在呂梁準備開口圓場的時候。程實的背影沒有半點搖晃。
他連餘光都沒有分給陳海半寸，程實保持著原有的步頻，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，首接從陳海面前走了過去。
不接招，無視，絕對意義上的降維打擊。
陳海彎著腰，僵在原地。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腹稿，準備應對程實的雷霆大怒，甚至做好了挨處分的準備，只要能把事情鬧大，老頭子在上面就能借題發揮。
可程實首接把他當成了空氣，連踩他一腳的興趣都欠奉。
這種無視，比當面扇他十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受。
陳海慢慢首起身，看著那群大領導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程實遠去，手指在身側狠狠攥成了拳頭。
視察流程走完，己經是下午三點。
京州市院大樓外，程實拉開車門，坐進了那輛黑色的加長邁巴赫。副駕駛上的栗娜立刻遞過一杯溫度剛好潤嗓子的熱茶。
程實接過茶杯，正要讓老李開車，車窗玻璃被人輕輕敲響。
車外，呂梁夾著一個半舊的公文包，滿頭大汗地站在陽光下。他的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了，顯得狼狽不堪，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車窗緩緩降下三分之二，程實靠在真皮椅背上，深邃的目光打量著他。
“程檢。”呂梁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走廊上陳海的那一記悶棍，徹底打醒了他。
他終於明白，只要陳家人還在漢東一天，他呂梁就算坐上反貪局局長的位置，永遠會被人指著脊樑骨罵背信棄義。
要想真正在漢東立足，就必須一條道走到黑，死死抱住眼前這尊大佛。
呂梁用手拉開公文包拉鍊，從裡面抽出一份用黃色牛皮紙封好的薄薄幾頁紙，雙手順著車窗縫隙遞了進去。
“程檢，這是陳海近三天接觸的人員清單，還有一份異常通訊記錄。”呂梁雙手將牛皮紙袋遞進車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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