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京州市檢察院，檢察長辦公室。
程實大馬金刀地坐在老闆椅上，手裡翻閱著剛送來的兩份報紙。
秘書栗娜踩著高跟鞋走進來，反手鎖死房門，壓低聲音道。
“程哥，昨天咱們在京州市檢視察的新聞通稿，被人暗中動了手腳。”
“您在會上強調的‘嚴肅徹查腐敗問題’，見報後全變成了‘調研基層法治建設了解情況’。”
“查了走稿記錄，是省檢宣教處的林主任半夜親自打招呼撤換的稿子。他是季昌明一手提拔的老部下。”
程實隨手把報紙扔在茶几上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老狐狸退居二線了，還惦記著發揮餘熱。
截新聞稿，改敏感詞，無非是想削弱他在京州基層立威的影響力，防止他借題發揮查舊案。
這招敲山震虎玩得屬實地道，季昌明這是在明確告訴他，漢東這潭水，還沒全讓他程實攪得說了算。
“隨他們去吧。”
“退休老同志總得找點存在感。他季昌明在宣教處有內線，就在小本子上給他記一筆。等騰出手來，我連鍋帶菜一起給他端了。”
栗娜剛要答話，門外傳來兩聲輕緩的敲門聲。
“進。”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京州市檢檢察長肖鋼玉弓著腰擠了進來，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。
肖鋼玉搓著手站在辦公桌前，從腋下的真皮公文包裡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沒有封口的牛皮紙檔案袋。
他雙手平舉，畢恭畢敬地遞到程實面前。
“程檢，這是我個人的思想彙報，外加一份關於三年前退回某涉案企業兩百萬元購房款的自查材料。裡面有退款憑證影印件。”
“請黨組織和程檢審查我的歷史遺留問題！”
程實靠向真皮椅背，目光掃過那個厚實的檔案袋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，根本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。
這就是肖鋼玉的投名狀。
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忠犬。收下這個袋子，肖鋼玉從此以後就是他手底下一條咬人的瘋狗。
問題在於，這兩百萬的退款材料真要是退得乾乾淨淨，還用得著當成把柄交出來？
這肉包子一旦吃進肚子裡，等於自己得捏著鼻子給他肖鋼玉過去的貪汙行為罩上一層防彈玻璃。
平添一筆政治爛賬，這就是收服這種小人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但為了徹底碾死陳家，順道在京州安插一顆釘子，這筆交易還是得先做的，至於以後的事還是可以再算賬的嘛。
程實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旁邊放著一份帶紅頭的高級別檔案，那是最高檢剛下發的指導意見。
程實把指導意見推到肖鋼玉眼皮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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