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實端起面前的保溫杯，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，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：
“咱們省檢大樓的安保級別，什麼時候降到菜市場標準了？什麼人都能推門進場，你們這是開會，還是趕集？”
這話一齣，全場死寂。
這己經不是打狗不看主人了，這是當著全省幹警的面，首接把巴掌扇在了陳岩石的臉上！
陳岩石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程實的鼻子，聲音都在打顫：
“程實！你少在這裡耍官威！我今天來，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問問你！你把一個經驗豐富的反貪局長髮配去連辦公室都沒有的未檢籌備組，到底居心何在！這漢東省檢察院，究竟是人民的，還是你程家的私人作坊！”
周圍的幹部紛紛低下頭，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筆記本，生怕被這神仙打架的餘波波及。
呂梁用手半遮著嘴，眼底閃過一絲狂喜，壓抑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。
程實放下保溫杯，抬起手，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。
“陳老。”
他的聲音透過音響放大，極具壓迫感地籠罩了整個會場。
“這裡是漢東省人民檢察院。是在崗司法幹警研究業務、部署工作的重地。不是您的家庭會議室，更不是您倚老賣老、隨便撒潑的自留地。”
陳岩石瞪大了眼睛，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你敢這麼跟我說話？我當年扛著炸藥包打仗的時候……”
“我不管您當年扛過什麼包。”程實毫不留情地打斷，目光猶如實質般釘在陳岩石臉上。
“我只講一條：組織原則。陳海同志的人事調動，是黨組會集體研究決定的，走的是最規範的組織程式。他本人在調令上也簽了字。您作為退休幹部，一無行政職務，二無執法許可權，憑什麼在這裡對黨組的決定大呼小叫？”
程實身子微微前傾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臺下的老人。
“覺得委屈？覺得有貓膩？可以。”程實敲了敲桌子，發出清脆的篤篤聲。
“出門左轉，紀檢監察組。按程式，交書面材料，實名舉報我。只要紀委來查，我程實隨時配合。絕對不搞法外特權那一套。”
“但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給我出去。不要干擾正常的政務工作。”
字字句句，如同重錘一般砸下，連最後一絲顏面都給撕得粉碎。
這是漢東官場最忌諱的事情——徹底將矛盾公開化，毫不留情地將遮羞布扯下。
對一個退居二線且背景通天的老同志下這種狠手，無疑是給自己樹了一個活生生的政治靶子。
不用到明天，整個京州的官場都會知道，這位空降的常務副檢是個六親不認的活閻王。
沙瑞金的專機很快就要落地漢東，陳岩石這面“道德旗幟”被踩在腳底，無疑會給沙瑞金留下“手段酷烈、不尊老同志”的極其惡劣的第一印象。
這就是打破舊秩序必須支付的代價，而程實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你……好！好一個程實！”
陳岩石氣得心口劇烈起伏，猛地回頭看向臺下兩百多號幹部。
“你們也是老政法了！就眼睜睜看著他這麼糟蹋革命隊伍的心血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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