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季昌明提著兩盒海參，弓著背邁進陳岩石的小院。
陳岩石剛從醫院回來不久，還在休養，臉色不大好看。
“老領導，身體大好了吧？局裡這幾天忙，沒顧上來看您。”季昌明一邊走一邊寒暄。
陳岩石板著臉指指沙發：“小季啊，坐吧。你們省檢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，我這個老頭子，說話哪還有什麼分量？”
季昌明陪著笑，把慰問品放在茶几旁邊，順手將腋下夾著的一個資料夾放在了茶几邊緣。
“老領導，您這就外道了。您可是漢東的定海神針啊。”
季昌明壓低聲音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省裡的班子定了。新來的一把手姓沙，今天就會在臨省邊界接頭。”
陳岩石原本萎靡的神色瞬間亮了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。他一把抓住季昌明的手臂。
“小金子要來了？”陳岩石聲音都提高了兩度。
季昌明點頭，語氣透著幾分神秘：“可不是嘛。沙書記臨危受命，帶著中央的尚方寶劍來的。漢東這潭死水，終於有人能攪動了。”
陳岩石靠回沙發背上，手指敲擊著膝蓋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。
“小金子這孩子，從小就正派。他來了，漢東的天，就還是人民的天！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閒篇，季昌明看了看手錶，站起身來。
“老領導，您好好歇著，院裡還有個會，我得先走一步。”
陳岩石揮揮手：“去吧，工作要緊。告訴陳海，讓他好好幹，別給我丟臉！”
季昌明連聲應下，轉身快步離開，徹底將那個資料夾留在了茶几上。
王馥真從廚房端著切好的蘋果走出來。
“老陳，吃點水果。季檢走了？”
陳岩石樂呵呵地捏起一塊蘋果：“走了。老伴啊，咱們漢東有救了，小金子馬上就到！”
王馥真眼尖，看到了茶几上的資料夾：“這季檢，怎麼把檔案落這兒了？”
陳岩石瞥了一眼，原本不想看，但封面上“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未檢籌備工作”幾個字讓他停下了咀嚼的動作。
他拿過資料夾翻開。
裡面夾著兩頁紙，是一份《關於未檢籌備小組辦公經費需自籌的指導意見》。
上面清清楚楚蓋著常務副檢察長程實的名章，還附帶著陳海西處申請專項資金被各部門駁回的簽字記錄。
陳岩石的手開始發抖。
王馥真湊過去看了一眼，驚呼起來：“哎喲！這陳海連個買辦公桌的錢都要自己去找人化緣？他們這是欺負人啊！”
陳岩石把檔案重重摔在茶几上。
“程實這個小官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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