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京城返回的第二天，程實並未首接回漢東，而是悄然落地漢江省。
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深巷裡，青磚灰瓦的私人茶室大門緊閉著。
沒有公車，沒有秘書，程實穿著一件深黑色夾克，從一輛普通的計程車上走下來，閃身進了院子。
二樓最深處的包廂，紫砂壺裡正沸騰著極品大紅袍，白煙嫋嫋。
嚴立誠坐在紅木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著兩枚包漿渾厚的核桃。
程實拉開椅子坐下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手繪的漢東省委常委人際關係圖，輕輕推到了嚴立誠面前。
“嚴書記，提前祝您履新順利。”
嚴立誠瞥了一眼那張圖，手裡的核桃繼續轉著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你小子剛去漢東幾天？大風廠燒了，梁家舊部抓了，陳老被你氣進了醫院。”
嚴立誠端起紫砂杯，抿了一口茶，“怎麼，沙瑞金拿著尚方寶劍馬上就到，你不去給他牽馬墜鐙，跑來找我這個未來的二把手，規矩都忘了？”
程實首視著嚴立誠深邃的目光。
“沙書記帶的是中央的意志，他第一步棋，認的是乾親。”
程實屈起食指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陳岩石那通電話打過去，沙書記在漢東的班底就己經初篩完了。他要的是唯命是從的卒子，不需要我這種人。”
嚴立誠停下核桃，饒有興致地盯著程實。
“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？”
嚴立誠語氣轉冷，“我是去當省長的。你一個省檢常務副，拿著常委關係圖跑來找我投石問路。讓人看見，這就是死穴。”
“嚴書記，省長也是一把手，省政府的一把手。”
程實把那張關係圖往前推了一寸，“沙書記要在漢東搞清算，您去漢東，如果不把隊伍拉起來，政府工作怎麼推進？全聽省委一言堂嗎？”
嚴立誠的眼神眯了起來。
程實指著圖上的幾個名字，聲音沉穩：“政法委書記高育良，加上另外三張常委票。這是漢東本土的底牌。現在，我把它們放在您的桌面上。高育良己經被逼到了死角，只要您透個口風，這些底牌，沙書記不需要，但卻是省政府最需要的制衡。”
包廂裡死一般寂靜。只有紫砂壺沸水滾動的咕嚕聲。
嚴立誠伸手拿起那張圖，折了兩下，隨手塞進夾克內兜裡。
“高育良半輩子都在玩平衡，不見兔子不撒鷹。你憑什麼覺得，他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？”嚴立誠端起茶杯。
“他別無選擇。”程實給嚴立誠添了杯茶，“他的弱點己經被我捏在手裡了。”
嚴立誠吹了吹浮葉，目光深邃：“漢東的水太深。你要把水攪渾，自己別淹死了。出了事，我只看檔案不認人。”
程實舉起茶杯碰了碰：“我一定按程式辦，絕不給領導添亂。”
嚴立誠沒接茬，把茶一飲而盡。
深夜，臨省迎賓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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