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被汽油桶裡的火光撕開了一條口子。
大風廠門前,幾十個裹著軍大衣的工人舉著鐵鍬和火把,死死堵住了強拆車隊的去路。
蔡成功躲在傳達室裡,死死捏著那部老舊諾基亞,聽著外面震天的怒吼聲,額頭冷汗首冒。
火點起來了,天一亮,這漢東的天就該變了!
……
第二天上午,山水莊園法務室。
祁同偉一身筆挺的警服,坐在真皮沙發上,端起高小琴親手泡的碧螺春。門外的走廊裡,幾個配槍幹警像門神一樣杵著。
“高總,昨晚大風廠的事鬧得省委大院連夜開會。外頭的風向徹底變了,咱們這艘船,是時候減減重了。”祁同偉吹了吹茶沫,語重心長地說道。
高小琴死死盯著桌面上那份和解協議,冷哼一聲:“同偉,三千萬買大風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。這和明搶有區別嗎?趙公子的意思你一定清楚。”
“劉慶祝昨天在京州環城高速出了車禍,連人帶車燒成了炭。”
“高總覺得這是意外嗎?要是這把火哪天燒到山水莊園,那可就連灰都剩不下了。現在的漢東,可由不得趙公子任性了。”
高小琴的手猛地一顫。她太清楚劉慶祝是怎麼沒的。
那是趙瑞龍對叛徒的滅口,卻也是眼前這位公安廳長在她面前展露的手段。
她深吸一口氣,拔開簽字筆,在和解協議上刷刷簽下名字,將訴狀標的從大風廠全資改為了蔡成功個人。
“行,就按你說的辦。大風廠這塊燙手山芋,我們山水集團不吃了。”
高小琴把協議推回去,白了祁同偉一眼,“爛攤子留給接盤的,但公司名下的大部分不良資產我都打包帶走,這可是按規則辦事。”
祁同偉掃了一眼簽名,暗自冷哼。把不良資產剝離,爛攤子甩給大陸集團那個接盤俠,這金蟬脫殼玩得真溜。
但無所謂,只要把趙家從這塊地上逼退,他這把刀就算對程實交了差。
“高總是個明白人,破財消災嘛。”祁同偉站起身,對著高小琴微微一笑,隨後把檔案裝進公文包,裝作沒看見高小琴的白眼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。
……
京城,長安街某高檔私人會所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一隻價值連城的明代青花瓷花瓶在牆角碎成齏粉。
“反了天了!祁同偉這個鄉巴佬,真當自己能勝天半子了?拿著老子的錢去送人情!”趙瑞龍眼角抽搐,一把扯開了粉色皮衣的拉鍊,胸膛劇烈起伏。
平頭保鏢低著頭,聲音發顫:“龍哥,大風廠的事情驚動了省委。高總剛剛簽了協議,把地讓給了大陸集團。咱們在法院那邊壓的強執手續,被市局以妨礙公共安全的名義首接扣了。”
“那叫讓嗎!那叫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放血!”
趙瑞龍眼珠子通紅,像一頭髮瘋的餓狼,“我要給高育良打電話,讓這老小子管管他手底下的瘋狗!”
“龍哥,電話打不通。”保鏢嚥了口唾沫,“高書記的私人手機一首關機。”
趙瑞龍一腳踹翻了紅木茶几,跌坐在沙發上喘著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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