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木書桌前，高育良戴著老花鏡，慢條斯理地翻閱著一份關於省內職務犯罪的調查報告。
祁同偉身體微微前傾，輕聲彙報：“高老師，省檢那邊動手了。一處二處全員出動，梁家外圍的幾個舊部，包括財政廳和建委的那兩個副處，今天上午己經被呂梁帶人控制了。”
高育良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滿臉痛心疾首：“同偉啊，我們現在的幹部隊伍，思想建設還是抓得不夠緊啊。經不起考驗，就容易被糖衣炮彈擊中。對於涉嫌違紀違法的同志，必須嚴肅處理，絕對不能講人情關係！”
祁同偉立刻接上話茬：“省檢目前的羈押時限快到了，我們要不要公安系統介入配合一下？”
“公安機關本來就要積極配合檢察機關的工作嘛。”高育良端起保溫杯，吹了吹漂浮的枸杞，語氣不疾不徐。
“我看這幾個人社會關係比較複雜，案情牽涉很廣。為了保障案件順利偵辦，也是為了同志們的人身安全，該走批捕程式的就儘快走。把人請進看守所，給他們一個安靜的環境，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聽到看守所，祁同偉心頭猛地一跳。外頭風高浪急，趙公子指不定就安排哪位“意外跳樓”。
高牆電網裡，現在反倒成了全漢東最安全的地方了。
高老師這哪裡是配合抓人，分明是借省檢的勢，把這群人死死控制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裡！
“明白了，老師。我這就去安排。一定保證他們在看守所裡安全、徹底地……反省。”祁同偉立正敬禮，領會了意圖。
高育良看著祁同偉退出去的背影，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枸杞水。
……
三天後，京城最高檢。
三樓小會議室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橡木長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程實穿著一身筆挺的檢察制服，坐在彙報席上，眼神堅定。
對面坐著最高檢許副檢察長，手裡翻閱著那份被呂梁精心裁剪過的卷宗。
“程檢啊，你剛到漢東沒幾天，這動靜可是要掀翻天了。”許副檢合上卷宗，摘下眼鏡盯著程實，“梁群峰同志雖然退了，但他大兒子名下的這些殼公司，牽涉的資金流水動輒上千萬。你們漢東省檢，辦案的依據站得住腳嗎？”
程實面不改色，翻開面前的筆記本。
“報告許檢，我們完全按照法定程式辦案。從泰華投資到宏發建材，空殼公司的法人簽字、財務流水，每一筆都有據可查。”
程實停頓了一下，屈起食指輕輕敲擊桌面，發出噠噠的脆響。“案件目前只查到省廳級許可權範圍。超出許可權的，漢東省檢絕不越池一步。這份卷宗裡的，就是不摻任何水分的事實。”
許副檢端起茶杯，沒有說話。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跳動的聲音。
程實往後靠了靠椅背，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：“許檢，漢東的政治生態大家都有一本賬。有些老山頭，把地方上的水攪成了泥潭。如果今天我不辦，下個星期沙瑞金同志到任漢東，這把火同樣要燒。”
“到時候是省裡自查自糾，還是讓新書記首接下重手，場面可就不好控制了。現在按組織程式掃掃外圍，也算是給新班子留足了騰挪的空間。”
許副檢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那就按程式辦。”
許副檢喝了口茶，緩緩說道：“省檢的本職工作就是法律監督。只要事實清楚、證據確鑿，任何人也不能搞法外特權。”
“但有一條底線，要穩，不能亂。”
程實微微頷首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：“感謝最高檢的指導。漢東省檢一定秉公執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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