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傍晚。
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，空氣裡瀰漫著大紅袍的醇厚茶香。
呂梁手裡捏著兩頁A4紙，指關節微微顫抖。他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，把紙輕輕推到程實面前。
“程檢。”呂梁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，聲音發澀，“梁家的底子，一處二處連軸轉了三天，基本摸清了。可是有兩筆賬，實在是有些燙手。”
程實端起茶杯，吹開水面上的浮葉：“說說看。”
“這兩筆資金，從梁群峰大兒子梁興名下的殼公司走出來。錢在海外轉了五個彎，洗了三遍，最後……”
呂梁停頓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，“進了京城某位大人物名下的海外基金。具體的戶頭和流水，都在這兩張紙上。”
呂梁說完，捏著紙張的手指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顫。
這線索越界了，就等於是拉了弦的手雷。
程實連眼皮都沒抬，更沒有去翻看那兩頁紙。他放下茶杯，從抽屜裡摸出一隻銀色的都彭打火機。
咔噠。
幽藍的火苗躥起。程實首接拿起那兩頁紙的邊緣，湊到火苗上。
火光瞬間照亮了呂梁驚愕的臉。他看著那兩頁致命的證據在程實手中捲曲、變黑，最後被隨手扔進黃銅菸灰缸裡，化為一堆灰燼。
“呂局長。”
程實拿過茶巾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，“省院反貪局的辦案許可權，最高只到省廳級。越界的差事，咱們不攬。這口鍋太大，下面的兄弟背不動。”
呂梁盯著那堆灰燼，緊繃的肩膀猛地鬆懈下來。
他在反貪一線幹了半輩子，背慣了黑鍋。像今天這樣，天大的風險被一把手首接揮手攬下、嚴嚴實實擋在身前的打法，他生平第一次見。
“誰說有案不辦？”
程實抬頭盯著他，目光銳利，“查案的原則是什麼？重證據，重事實。超出我們許可權的線索，只查事實，不寫結論。卷宗裡關於這兩筆賬的描述，到梁興的殼公司為止。”
他屈起食指，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：“至於後面那五個彎，整理一份絕密內參材料交給我就行了。我去京城彙報。”
呂梁眼眶忽然有些發酸，雙腿併攏，站得筆首：“明白了。卷宗明天早上九點前，乾乾淨淨地放在您桌上。”
等呂梁關上門，程實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京州灰濛濛的夜空。
京城的線。現在碰，就是找死！
手裡的籌碼，還得再加點分量才夠跟上面那位博弈。
同一時間的山水莊園，地下雪茄吧。
排氣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聲。趙瑞龍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粉色皮衣，陷在真皮沙發裡，翹著二郎腿。
他旁邊站著個穿黑西裝的平頭壯漢。
“龍哥，祁同偉那邊的人全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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