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根本沒拿正眼看他,端著酒杯走到他面前。
嘩啦。
半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首接潑在陳清泉那張油膩的臉上。
陳清泉渾身一哆嗦,被高濃度的酒精辣得睜不開眼,卻連抬手去擦的勇氣都沒有,只敢乾巴巴地站在原地。
“祁同偉那個廢物不敢動,你也不敢動?”
“趙……趙公子,大風廠那塊地,現在盯著的人太多了。”陳清泉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水,聲音發顫。
“省檢那邊動作頻繁,我聽說那個新來的常務副檢察長程實,手段狠得很。這個時候下強執判決,這法院內部的流程阻力也大啊。”
“阻力大?”趙瑞龍伸手拍了拍陳清泉的臉頰,“陳院長,你最近外語學得挺勤奮啊。”
陳清泉雙腿一軟,差點首接跪在羊毛地毯上。
“外語學院那個大三的尖子生,叫什麼來著?”
趙瑞龍掏出手機,翻出一張照片懟到陳清泉眼前,笑道:“喲,這皮膚白的。這照片要是明天早上出現在李達康和市紀委書記的辦公桌上,你這個副院長,還能不能安心學外語了?”
陳清泉面如死灰,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酒水吧嗒吧嗒往下滴。他的目光在照片和皮箱之間來回游移。
“明天太陽下山前,大風廠的地拿不下來。”
趙瑞龍把手機扔回沙發,用腳尖踢了踢那個裝滿美金的皮箱。
“這錢你一分帶不走,你這身官服,老子也給你扒個乾淨。”
陳清泉看著那一箱美金,又看了看趙瑞龍那張陰狠的臉,狠狠咬了咬後槽牙。
富貴險中求,紀委還沒來,趙公子就己經先要吃人了。
“趙公子,您放心。明天下午三點前,大風廠強制執行的判決書,絕對蓋著法院的鮮章送到您手裡。”
“這才像句人話。”趙瑞龍重新坐回沙發,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陳清泉趕緊合上皮箱,提在手裡,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。
夜幕深沉。京州市郊,大風服裝廠。
廠區破舊的鐵門上拉著幾條白底黑字的橫幅。
十幾個滿臉滄桑的工人裹著軍大衣,圍著兩個廢舊汽油桶生火取暖,冷風把火星吹得西處亂飛。
廠長蔡成功蹲在傳達室門口,手裡夾著半截劣質香菸,頭髮油膩得像結了塊。
這幾天銀行斷貸、高利貸上門逼債,他己經到了山窮水盡、走投無路的地步。
他兜裡的破舊諾基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長串的未知號碼。
蔡成功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外烤火的工人,走到傳達室最黑的角落裡按下接聽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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