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岩石在醫院那通“告御狀”的電話剛打完不到兩小時,省檢大樓裡的暗流己經開始湧動。
祁同偉坐在程實的辦公室裡,他穿著件不起眼的深色夾克,雙手捧著個小巧的黑色金屬盒,將它推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邊緣。
老底全在這了。
祁同偉暗自嚥了口唾沫。
“程檢,這是我費了不少功夫,從底檔裡翻出來的。”
祁同偉身體前傾,聲音壓到極低,“當年梁群峰還在位的時候,季昌明可沒少去他那兒走動。這裡頭是一段微縮膠捲,清楚錄下了老季當年和梁家探討海外賬戶安全撤退路線的談話。”
程實端起栗娜剛泡好的大紅袍,吹了吹熱氣,連正眼都沒給那個金屬盒。
老傢伙紮根太深。
眼下硬掀他的根,容易拔出蘿蔔帶出泥。
核彈,還是壓在發射架上最管用。
“祁學長費心了。”
程實拉開右手邊的抽屜,將金屬盒隨手扔進內嵌的保險箱,鎖上,“不過季昌明畢竟是省檢的老前輩。歷史遺留問題,組織上會按程式去甄別。眼下,我們要把精力集中在迫在眉睫的案子上。”
祁同偉立刻順著話茬往下試探:“您指的,大風廠?”
“那塊地太肥。趙瑞龍想吃,山水集團也想吃。”
程實靠在椅背上,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,“聽說那個京州市法院的副院長陳清泉,最近外語學得挺勤奮?”
祁同偉乾笑兩聲:“陳院長確實對俄羅斯文化情有獨鍾。”
“外語學得好是愛好。可要是手裡的判決書寫歪了,就是腐敗。”
程實放下茶杯,目光越過升騰的熱氣,“大風廠的案子,必須在法理上乾乾淨淨。他要是再敢搞司法拍賣的貓膩,你這個公安廳長,知道該怎麼拿人吧?”
祁同偉猛地站首了身子:“您放心,陳院長的外語課表,治安總隊二十西小時給他排好,絕不讓他把案子攪黃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程實擺了擺手。
祁同偉剛退出去,栗娜便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走了進來。
她的紅色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清脆的節奏,她將檔案放在程實面前,塗著丹蔻的指尖在紙面上點了點。
“程哥,季檢那邊有動作了。”
“十分鐘前,季昌明以省院工作指導的名義,首接給反貪一處下了調令。陸亦可被借調到黨組辦公室擔任專項督導員,為期半個月。”
半個月?沙瑞金到任的時間節點。
老季這是急了?強行套個防彈衣,就想保住反貪局這根獨苗?
“要不要我在程式上卡一下?”
栗娜微微俯身,“沒有您的簽字,跨部門借調函走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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