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桌前,站著反貪一處的林華華和周正。
呂梁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,推到桌子邊緣:“最高檢的三項規定,還有省院補充的人事迴避制度。首系親屬和配偶,不能在同一個辦案部門。這是紅線。”
林華華把桌上的筆一扔,根本沒碰那檔案:“呂局,我倆還沒領證呢。陳局長在的時候說好了等案子辦完再說,現在突然提這個?”
呂梁吹了吹茶葉沫,眼皮都沒抬:“陳海以前怎麼管,我不評價。現在反貪局由我代理,一切按規矩辦。你們要領證,必須走一個。”
“那肯定他走啊。”
林華華撇了撇嘴,瞥了旁邊的周正一眼,“調法警隊唄。再說了,大不了這婚先不結了,多大點事兒。”
她的語氣輕飄飄的。
周正站在一旁,始終低著頭。
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支黑色的圓珠筆,大拇指用力按壓著筆頭的彈簧按鈕。
咔噠。咔噠。咔噠。
憑什麼是我走?憑什麼這制服說脫就得脫?
林華華不耐煩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:“你按什麼按呀,魂丟啦?呂局問話呢,表態啊!”
周正死死咬著牙,手背上青筋暴起,依舊沒有說一句話,只是按圓珠筆的頻率越來越快。
呂梁把搪瓷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:“給你們幾天時間。自己考慮清楚報上來。出去吧。”
……
隨著傍晚下班鈴聲響起。夜幕降臨,大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的出風聲。
周正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區。他拉開帶鎖的抽屜,拿出一個被壓在卷宗下的黑色塑膠殼筆記本,揣進夾克內兜。
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,他一步步走向頂層的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區。
咚咚咚……
“進。”
門開了。周正滿頭細汗,反手關門,按下門鎖保險,大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。
“周正同志?”程實往椅背上一靠,“下班時間來找我,有事彙報?”
“程檢,我要向組織反映情況。”周正胸口劇烈起伏,首接把那本黑色筆記本拍在辦公桌上,“這是我這兩年記的工作流水。反貪一處處長陸亦可,違規越級彙報、私帶卷宗副卷離開保密區。還有,她沒有立案手續,私自接觸大風廠人員的記錄,全在上面。時間、地點、接觸人,清清楚楚。”
程實看著那本厚厚的本子,沒有急著去拿,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:“陳海和林華華都把你當準家屬看。你想過後果嗎?”
“程檢!”
周正猛地抬起頭,眼眶充血紅得嚇人,“我沒背景,幹活最多,背鍋最快!我太想堂堂正正穿這身制服了!憑什麼他們講人情就能把規矩當廢紙踩?憑什麼我就要給他們當隨叫隨到的家奴!”
程實靜靜看著面前這雙通紅的眼睛。
多好的一把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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