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，沙書記。”程實微微後退半步，讓開道路。
車隊重新啟動，輪胎碾碎積水，朝著京州市區駛去。
沙瑞金的車廂內。暖氣開得很足。
沙瑞金抽出一張紙巾，緩慢地擦拭著手背上的雨水。
田國富坐在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沙書記，這個程實準備得太充分了。咱們今天這兩拳，全打在了棉花上。”
沙瑞金把紙巾捏作一團，丟進車載垃圾桶。“他拿《檢察官法》堵我的嘴，拿紀委回執證明他的清白。句句講規矩，字字走程式。用我們定下的制度，防我們的招數。田書記，這位程檢，是個用規則的高手啊。”
田國富有些不甘心：“陳海同志的調動，咱們就不管了？”
“管什麼？集體決議做了，組織部也備案了。為陳海去推翻合規程式，真把省委當成我沙瑞金的一言堂了？落人口實的事我絕對不幹。”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，閉目養神，聲音轉冷，“國富同志，回去以後，你親自牽頭讓辦公廳把他到任漢東後所有人事調動的程式檔案，全部調過來。我就不信，他這鐵桶一塊，會連一條縫都找不出來。”
另一邊，黑色邁巴赫車內。
車廂裡安靜得只聽見雨刷器刮擦玻璃的悶響。
栗娜坐在副駕駛，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拿毛巾擦拭西裝袖口的程實，鬆了一口氣。
“程哥，剛才真懸。幸好咱們有備而來。”
程實把毛巾隨手一扔，靠在真皮座椅上。“今天能用檔案堵他的嘴，靠的無非是資訊差。”
他摸出一支菸把玩了兩下，“可最危險的，根本不是他問了什麼。而是他沒問什麼。”
栗娜愣了一下。
“上週我去臨省見了嚴立誠，田國富必然會派人告密。按照空降一把手的作風，他今天理應敲打我拉幫結派。”
程實眼神幽深，“但他一個字都沒提。”
“他在釣魚？”
“在佈局。”
程實冷笑一聲，“故意不亮牌，等我自亂陣腳。”
程實降下半邊車窗，任由冷風吹進來：“通知季昌明，明天上午召開省檢黨組擴大會議。我要給未檢組撥一筆陽光督導專項經費。既然陳岩石喜歡告狀，那我就讓陳海風風光光地幹。順便把全省的媒體都叫上。”
栗娜猛地回頭：“您要給他們錢？”
“給。合規合法地給。他們接不住，可就怪不得我了。”程實笑得很冷。
就在這時，程實摸出另一部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這是借調在漢東省公安廳的暗子，李響。
“響子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李響沉穩幹練的聲音：“程檢，我在。”
“沙瑞金剛才提到了趙德漢。最高檢的協查函應該到漢東了。去查一下，誰送來的，走的什麼渠道，什麼時間落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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