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漢東省紀委大樓的一間辦公室內,燈光慘白。
田國富坐在辦公桌後,盯著手裡那份還帶著雨水氣的加急報告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省紀委第八監察室主任站在桌前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跟丟了?”
田國富把報告往桌上一扔,發出沉悶的聲響,“省廳出去的骨幹,跟一輛地方車,連人帶車全失聯了?”
監察室主任擦了把額頭的冷汗,聲音發虛:“田書記,京州交警大隊那邊報備了。說是查套牌車,當場按在路邊的,拘傳手續齊全。咱們的人連身份都不敢亮,只能按社會閒散人員被帶進去了。”
田國富冷笑一聲,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。
好一個依法查處!
剛下收費站就反咬一口,這是做給沙書記看,也是做給我田國富看的。
田國富吹了吹杯口的熱氣,眼神冷峻。老同志們說這個程實是個活閻王,還真沒冤枉他。
他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人摺進去了,咱們就換條路走。”
田國富盯著下屬,“程實最近身邊的人,那個叫栗娜的女秘書,還有他以前在西北、在漢江的所有社會關係,全面梳理。特別是資金流水。”
“他在漢東搞出這麼大動靜,不可能毫無痕跡。給我死死盯住那幾條過橋資金的口子,一旦發現不明流水,立刻報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同一時間,京州市委招待所頂層套房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帶著一身溼冷水汽的李響快步走入。
他反手鎖死門,走到茶几前,將一個透明物證袋重重拍在玻璃桌面上。
裡面是一對微型竊聽器和一個訊號發射模組,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光澤。
“程檢,兩個暗探的身份查實了。”
李響脫下半溼的外套,語速極快,“證件是假的,做工很粗糙。但這套器材不一般,京城特供渠道的貨,黑市上根本買不到。不是省廳的人,更不是祁同偉的手下。”
坐在沙發深處的程實沒有抬頭。他正慢條斯理地用剪刀修剪著一根雪茄的茄帽,動作嫻熟。
“我以涉嫌非法使用定位裝置的藉口,按治安管理處罰法先把人扣在分局了。”
李響看著程實的臉色,“但治安拘留最多西十八小時。對方咬死不開口。真要深挖,還得走刑事立案的程式。”
“沒那個必要。”
程實放下剪刀,劃亮一根火柴,淡藍色的煙霧緩緩升騰,“田國富的人,也就是做做姿態。讓他們在號子裡蹲兩天,清醒清醒腦子。正餐在別的地方。”
他抬起手,衝站在一旁的栗娜打了個手勢。
栗娜立刻會意,開啟手中的加密平板電腦,將其連線到牆上的全息投影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