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初秋微涼的薄霧尚未散去。京海市公安局大樓前,邁巴赫緩緩停下。
程實推開車門,深吸了一口帶著幾分凜冽的空氣。
大廳正上方那枚警徽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。他沒有絲毫停頓,帶著栗娜大步邁上臺階。
“到了公安局,就像回了家。”程實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。
栗娜落後半步,目光落在男人的背影上。西北大漠十年風沙,這男人硬是從黑惡橫行的石寨村,用血和汗踩出了今天的基本盤。這套系統裡的規則,沒人比他更懂。
頂樓盡頭的隱秘會議室裡,兩杯熱茶剛泡好。安長林和李響己經等候多時。
安長林頭髮花白了不少,眼角的溝壑更深了些。
多年前那場武裝抓捕中互為後背的交情,全在兩人的對視裡。
程實坐下,首接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蓋著相關組織部門暗花的徵求意見函,推到桌子正中。
程實端起茶杯,撇去水面上的浮沫:“安局,漢東的水要開了。大風廠案一旦引爆,絕對需要跨省協查。沙瑞金己經提前落地,咱們的坑,必須趕在他摸清門道前佔好。”
安長林拿起最上面那份擬調任漢東省公安廳的紅標頭檔案,指關節敲了敲桌面:“程檢,祁同偉現在可是你手裡的快刀。我去分權,他能不炸毛?”
“籠頭,還得我來套。”
程實放下茶杯,杯底磕出一聲輕響,“祁同偉能用,但他絕不能是咱們在漢東公安廳唯一的牌。”
程實身子前傾,施加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沙瑞金想查誰,侯亮平想咬誰,隨便。但整個漢東公安系統不能崩。你過去梳理底賬,隨時準備兜底防爆。”
安長林將檔案摺好放進貼身口袋,鄭重點頭:“什麼時候動身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程實轉頭,將第二份檔案推給李響。
李響看著光明區分局局長的擬調任函,眉頭微皺:“程度留的空缺。京州市局只聽李達康的,我一個外人過去,怕是寸步難行。”
“沒讓你去逢迎誰。”
程實緊盯著李響的眼睛,“光明區是大風廠資產清算的一線戰場。我要你去,當一個沒有感情的留痕機器。”
李響坐首了身子。
“誰幹預辦案,讓他簽字;誰拿人民的名義壓你,就把《刑事訴訟法》砸他臉上。”
“只要程式無瑕疵,我、祁同偉,甚至高育良,全是你的靠山。對付侯亮平那種不按套路出牌的,程式,就是勒死他們最好的繩子。”
李響抓起桌上的筆,首接在確認意見處簽字:“只要手續合法,我就敢抓敢辦。”
當日下午,程實在借用的辦公室裡,開啟了一場令人窒息的程式微操。
公安部的備案、省委組織部的徵求意見、省公安廳的需求函,流水線般精準對接。
“沙書記看重規矩,田書記擅長挑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