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首視前方：“陳老當年為了國家，揹著炸藥包上戰場！現在的某些同志呢？手裡有一點點權力，就在程式上做文章，打壓異己，毫無顧忌！”
這話就差把程實的身份證號碼報出來了。
常委們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越過桌面，掃向後排列席區的程實。
程實神色平靜。當沙瑞金提到先烈事蹟時，他順勢站起身，雙手抬起，第一個用力鼓掌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掌聲在大廳裡迴盪，節奏穩健，挑不出半點不敬的錯漏，卻又刺耳到了極點。
鼓完掌，他坦然坐下，端起保溫杯喝水，對陳岩石那高高在上的目光視而不見。
沙瑞金眉頭微微一皺。他本以為用這招道德泰山壓頂能讓這刺頭露怯，可程實偏偏把程式走得滴水不漏。
你表揚老紅軍，我帶頭鼓掌，你還能抓我的小辮子不成？
既然這招不靈，沙瑞金乾脆合上面前的資料夾。
“另外，關於全省一百多名幹部的晉升名單，我建議先凍結。”
沙瑞金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組織部要重新摸底考核，不能帶病提拔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一百多名幹部！這等於一刀切斷了漢東原有的整個政治生態閉環。誰都不敢在這個當口去觸一把手的黴頭。
就在死一般的寂靜中，錢秘書長清了清嗓子，目光首接越過半個會議桌鎖定了高育良：“育良書記，這份凍結名單裡，好像有省公安廳祁同偉同志的名字吧。我記得上次您還提議，想為同偉同志爭取副省級的待遇。現在看來，是不是考慮欠妥啊？”
此話一齣，幾位常委微垂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圖窮匕見。這哪是在聊祁同偉？這分明是沙書記借錢秘書長的嘴，逼著高育良當眾站隊！
保，那就是跟省委作對，包庇“帶病提拔”。
不保，漢大幫的凝聚力今天就得散一半。
高育良端著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錢秘書長，你這個訊息稍微有些滯後啊。”
高育良慢吞吞地放下茶杯，聲音溫和，“同偉同志確實是個老公安，抓經濟抓治安都有貢獻。可是人無完人嘛。經過近期的組織考察和綜合評估，我覺得他的黨性修養還需要再錘鍊錘鍊。上次政法委碰頭會上，我己經明確提議，暫緩對祁同偉同志的推薦程式了。”
錢秘書長愣住了，本來在肚子裡滾了兩圈的連珠炮，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高育良微笑著環視一圈，目光在沙瑞金臉上落定：“幹部的提拔必須慎之又慎。沙書記提議凍結名單重新考核，我完全贊成。堅決擁護省委的決定。”
說完，高育良低頭撫平了筆記本的折角，鏡片上閃過一抹白光。
拿祁同偉祭旗逼我下水？
瑞金書記，這點火候怕是還不夠。
沙瑞金端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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