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京津高速上，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平穩疾馳。
嚴立誠靠在後座，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剛從燕京參加完裴一泓親戚的白事，兩人連夜趕回漢東。
“這沙書記動作夠快的。”
嚴立誠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，“藉著最高檢的手，硬把侯亮平塞到反貪局。這手空降兵玩得溜啊，明顯要切斷咱們地方政法的根那。”
程實坐在副駕，目光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：“省長您放心。侯亮平來是來了，不過連門都進不去。”
嚴立誠眉頭一挑：“哦？”
“呂梁在反貪局守著，李響在光明分局釘著。省檢和省公安廳的核心卡位，我都按正規人事程式走完了。”
程實轉過頭，語氣平穩，“侯亮平手裡連個像樣的任命檔案都沒有，他碰不到核心卷宗。”
嚴立誠嘴角浮現一絲笑意，用杯蓋敲了敲杯身：“這就對了。沙瑞金習慣了一把手的一言堂，總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。咱們就陪他按規矩玩。他要是硬來，你記著，逼他落字留痕。法無授權不可為，這規矩誰也破不了。”
程實點點頭：“只要他敢越過組織原則下書面指示，督察局的底檔就會有他一筆。”
正說著，嚴立誠的聯絡員轉過頭彙報：“省長，省委辦公廳剛下通知。沙書記要求下午召開常委擴大會議。特意擴大了兩位列席人員，一位是老檢察長陳岩石，一位是程檢。”
嚴立誠冷笑一聲，把保溫杯擰緊：“有意思。陳老都退休多少年了，被他搬出來鎮場子。看來沙書記這是準備在常委會上立規矩啊。”
程實眼神冷了冷：“借陳岩石的舊班底給侯亮平站臺。他以為拉出這尊道德牌坊，我就得退？”
“不退。”
嚴立誠拍了拍座椅靠背，“不管他念什麼經，咱們只認合規程式。”
下午兩點半，省委大樓走廊。
程實剛走出電梯，迎面撞上腳步生風的李達康。
這位京州市委書記夾著公文包，目光根本沒在程實臉上停留，擦肩而過時語速極快地砸過來一句：“程檢好手段啊。插了李響不夠，又來一個。”
程實微微皺眉：“達康書記這話從何說起？”
李達康停下腳步，目光如刀：“你還跟我裝糊塗？上面剛下的文，最高檢那個吃炸醬麵的趙德漢，調到我們光明區任區委副書記。怎麼，你們這是嫌我京州的盤子太清淨，非得扎滿你們的釘子？”
他語速極快，根本不給程實插嘴的機會，說完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。
程實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趙德漢來了光明區？鍾小艾為了保侯亮平，居然肯放出這麼大的血本跨省資源置換？這時間差打得太刁鑽，趙德漢竟然都沒來得及通氣。
身旁傳來茶蓋撥動茶葉的清脆聲響，高育良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“育良書記。”程實微微頷首，收起眼底的情緒。
“小程啊。”
高育良扶了扶眼鏡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達康書記壓力大，光明峰專案那是他的心頭肉。你把親堂哥放在他眼皮底下，他肯定有情緒嘛。不過這人事調動嘛，符合規定就好。”
程實表面波瀾不驚，淡淡回道：“組織上的安排，達康書記會理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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