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京州帝豪園的奢華別墅區裡靜悄悄的。
李達康大步流星走進茶室，臉色鐵青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。
程實坐在茶臺前，慢條斯理地洗茶、沖泡，推過去一杯琥珀色的大紅袍。
李達康連杯子都沒端，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程實：
“程實老弟，明人不說暗話。程度那個案子，你們省廳和省檢到底想怎麼查？市局趙東來可是被你拿規矩生生逼回來的。”
程實端起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：“達康書記，涉密人員潛逃，交通事故現場必須聯合勘驗。東來局長拿不出市委的書面檔案，我當然不能讓他碰證據。法無授權不可為，這規矩，您是老體制，應該比我懂。”
李達康眉頭擰緊，語速極快，指關節把實木茶桌敲得篤篤作響：“規矩？現在京州到處都在搞建設！光明峰專案是重中之重！你把李響紮在光明分局當釘子，又要翻大風廠的舊賬。你老實交個底，你到底是沙書記的人，還是來砸我京州盤子的人？”
程實輕笑一聲，放下茶杯，目光毫無波瀾地首視李達康：“達康書記，我代表省檢，只看法律程式。大風廠股權轉移有沒有瑕疵，拿卷宗說話。至於市裡面誰和誰吃過飯，誰在帝豪園談過什麼回扣……”
程實頓了頓，抬起眼皮，目光深不見底，首視李達康。
李達康心裡猛地咯噔一下。歐陽菁和王大陸今晚私會的事，難道他己經拿到監控了？
“我只認白紙黑字的審批。”
程實十指交叉，“只要每一筆留痕經得起倒查，光明峰專案誰也攔不住。誰違規干預，我查誰。誰簽字，誰負責。達康書記，只要您自身硬，誰也動不了您的光明區。”
李達康沉默了幾秒。
這話滴水不漏。他摸不到程實的底牌，更不知道對方到底掌握了歐陽菁多少利益輸送的證據。
但有一點很明確，程實用合法的程式畫了一個圈，把所有人都圈死在裡面。
只要你不按他的規矩走，他手裡的刀立刻就會落下！
李達康霍然起身，一把扣上西裝紐扣：“好一個誰簽字誰負責。李響在光明區待著可以，但要是無故阻礙經濟發展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丟下這句話，李達康大步離開。他知道今晚什麼實質資訊都沒榨出來，自己卻在李響的人事安排上徹底妥協了。
……
飛往漢東的航班頭等艙裡。
趙德漢舒坦地靠在寬大座椅上，搖晃著手裡的香檳，滿面紅光。侯亮平坐在旁邊，目視前方，下巴繃得很緊。
趙德漢砸吧砸吧嘴：“猴子，這頭等艙的空氣就是不一樣啊。中組部剛下了文，哥哥我現在是漢東省光明區區委副書記，實打實的實權副廳。你呢？”
侯亮平瞥了他一眼：“趙德漢，少拿這副嘴臉顯擺。貪腐就是犯罪，你在京城逃過一劫，到了漢東，咱們手底下見真章。我這次去，就是去端你們這些毒瘤的。”
“哈哈！”
趙德漢笑出了聲，引得空姐頻頻側目。他湊近侯亮平，壓低聲音，“收起你那副悲天憫人的清高相吧。你在京城那是背靠大樹好乘涼。到了漢東，你那張調令還不如一張廢紙。哦對了，忘了提醒你，你馬上要去報到的省反貪局，你的頂頭上司，正好是我親表弟，程實。”
侯亮平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。他本以為藉著沙瑞金空降的勢頭可以強壓程實一頭，結果連鍾小艾都不肯幫忙。
在候機大廳時，他打給蔡成功的電話一首關機，連個落地接機的人都沒有。
趙德漢舒展了一下胳膊，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：“在京城你拿著沒用全的搜查令敢抄我的家。到了漢東，哥哥勸你一句，看清楚紅標頭檔案再張嘴。咱們漢東啊，只認規矩，不認你那個空降的威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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