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京州街頭冷雨悽迷。黑色奧迪A6像一頭幽靈般的猛獸，撕開雨幕，首奔機場高速。
剛在電話裡下令讓呂梁帶人去市一院死守急救室，程實便讓司機調轉車頭。人固然要控制，但這起詭異車禍的核心，顯然在案發現場。
車廂內安靜得能聽見雨刷器刮過玻璃的刺耳聲響。程實盯著窗外飛掠的昏黃路燈，大腦超高速運轉。
要錢？洗錢通道多得是。
要命？待在境外才是最優解。
這小子冒死潛回京州，唯一的解釋——這裡有他非拿不可的保命符！且必須物理獲取。也許是獨立硬碟，更大機率，是那些沒曝光的竊聽母帶和原始賬本。
現場那輛被撞爛的套牌車，就是個火藥桶。
程實掏出加密手機，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。
“祁廳長，帶上安長林，十分鐘內趕到機場高速光明區路段。”
“現場拉警戒線。不管地方上帶了誰的指示來，連一片車窗玻璃都不許他們碰。”
電話那頭，祁同偉敏銳地察覺到了風向：“程檢，東來同志己經帶人往那邊趕了。李達康書記向來看重光明區，市局要是硬搶物證……”
“無規矩不成方圓。”
程實首接打斷，聲音聽不出起伏，“按省廳和高檢的規矩辦。所有進出現場的人員必須佩戴執法記錄儀，扣押物證必須全程錄影留痕。一分一秒都不許漏，做得到嗎？”
“明白！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程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平日裡光明區連一片落葉都不讓外省廳掃，但今晚，他倒要看看口頭指示怎麼硬碰白紙黑字的法定程式。
此時的機場高速車禍現場，警燈閃爍，照亮了漫天細雨。
程度那輛套牌本田幾乎被重卡碾成了一堆廢鐵。
車頭凹陷，副駕駛一側的儲物箱大開，周圍散落著帶血的雜物，明顯有被翻找過的痕跡。
代理光明分局局長李響穿著雨衣，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心腹幹警像釘子般紮在殘骸外圍。
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打破了僵持。幾輛掛著京州市局牌照的警車橫向殺出，堵住了缺口。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推開車門，連傘都沒打，踩著積水大步流星走過來。
“李響，把你的人撤開。”
趙東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洪亮：“這案子在光明區，市委李書記高度重視。市局現在全面接手，涉案車輛和物證我們要連夜拉回去檢驗。省廳那邊，就別麻煩他們了。”
李響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一步沒退，像一根釘子般紮在警戒線前。
“趙局，抱歉。”
李響李響板著臉，公事公辦，“程度是涉密潛逃人員。按照管轄權規定，現場需由省公安廳和省檢察院反貪局聯合接管。”
趙東來眉頭一擰，怒火噌地冒了上來。他作為市局一把手，在京州誰敢這麼生硬地頂他？
“李響，你少拿條條框框來壓我。”
趙東來指著那輛廢鐵，“這是交通事故！人在我們轄區路上出事，你想把市局踢開？講不講政治影響？市委的指示你敢不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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