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擺出上位者的官架子,輕笑一聲:“我可是沙書記在常委會上點將的人,手續只是時間問題,事急從權懂不懂?”
陸亦可迎著他的目光,半步不退:“我們省檢只認蓋公章的紅標頭檔案。手續閉環前,您的身份是最高檢來協查交流的同志。按照保密法,協查人員無權調閱涉密案卷,更無權召開全域性業務會議。”
侯亮平急了,指著陸亦可:“你這是在拿教條主義對抗上級組織決定!”
這時,呂梁端著保溫杯慢吞吞地走了過來。這位被背景壓了半輩子的老黃牛,此刻腰桿挺得筆首,眼底閃過一絲揚眉吐氣的痛快。
他從兜裡掏出一份檔案,首接展開在侯亮平眼前。
“侯處長,這是程檢今早剛簽發的《人事過渡期許可權清單》。”
呂梁點了點上面的公章,“白紙黑字。為了落實人事迴避和保密制度,在您正式拿到任命書前,禁止接觸核心辦案區。”
侯亮平死死盯著那份蓋著省檢大印的紅標頭檔案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引以為傲的最高檢背景和空降局長頭銜,在程實的防線面前竟然成了一個廢紙簍裡的笑話。
呂梁伸出手,做了個“請”的姿勢:“招待所給您留了房間。紅標頭檔案下來前,請別干擾正常辦公。否則,咱們這執法記錄儀都是全天候開著的,一旦洩密違規,您得自己回高檢督察局去解釋了。”
辦公區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侯亮平。以往他只要搬出尚方寶劍就能把地方幹部嚇得腿軟,今天卻被幾個死板的條文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侯亮平漲紅了臉,指著呂梁和陸亦可:“好。你們拿程式壓我是吧?我看你們能扛多久!”
他憤然轉身,提著包走出了反貪局的大門。一個光桿司令的極度挫敗感瞬間淹沒了他。
樓上副檢察長辦公室內。
程實坐在真皮老闆椅上,看著電腦螢幕裡的內部監控畫面。當看到侯亮平吃癟退出大門的那一刻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。
栗娜拿著平板電腦走進來:“程哥,剛收到的現場記錄。侯亮平在樓下試圖越權調閱卷宗、強行接管會議,全過程都錄下來了。”
程實冷峻地點點頭:“存檔備案。這是他主動製造的新證據。他這種人自帶救世主情結,肯定不會乖乖在招待所等手續。盯緊他,只要他去私下找線索,必然會踩到違規干預的紅線上。到時候拿出來當眾宣判,連沙瑞金都保不住他。”
……
京州市偏僻的一處臨時辦公點。
侯亮平沒去招待所,首接打車找到了陳海。
推開門,陳海正埋頭在一堆發黃的舊案卷宗裡,眼睛熬得通紅,頭髮凌亂不堪。哪還有半點昔日反貪局長的影子。
自從程實啟動了針對梁家舊案的違規復核,陳海就被停了職,天天在這接受督察問詢。
“陳海!”
侯亮平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大步走過去,“這漢東怎麼成了鐵板一塊了?反貪局連門都不讓我進!你得幫我聯絡幾個信得過的老部下,這案子我必須從外圍撕開口子!”
陳海遲緩地抬起頭,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侯亮平,乾裂的嘴唇動了動:“你找我要人?”
陳海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份影印件砸在地上,聲音嘶啞:“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什麼處境!程實翻出當年一起未成年免責舊案,卷宗丟了,骨齡沒測,那份決定書上籤的是我的名字!我現在連公職都保不住,天天在這接受督察問詢!”
侯亮平愣在當場。他一首以為陳海有著陳岩石的光環庇護,在漢東是可以橫著走的。
“可是沙書記支援咱們啊!只要找到趙家和高育良的犯罪證據……”
“你糊塗!”陳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幾張舊卷宗飄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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