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漢東國際機場停機坪。
深秋的風帶著些許寒意。省委班子、省政府、政法系統以及市委的主要領導幹部黑壓壓站了一大片，拉出一條壯觀的迎接長龍。
程實站在檢察系統的佇列後方，冷眼看著舷梯上緩緩走下的兩個人。
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走在前面，滿面春風。漢江省調來的新省長嚴立誠落後他半個身位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沙瑞金一落地，先是挨個握手，握到高育良面前時，沙瑞金停下腳步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
“育良同志啊，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？”
沙瑞金指了指身後長長的車隊和人群，語調拔高，“影響正常航班起降嘛。我們是來幹活的，這排場搞得像巡迴視察一樣。這要不得。”
人群中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高育良扶了扶眼鏡，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瑞金書記批評得是。不過呢，省委班子迎接新領導，這也是個組織規矩嘛。新舊交替，承前啟後，大家都不來，怕是對中央決議不夠尊重啊。”
沙瑞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，顯然不想在這個軟釘子上糾纏，他轉頭看向省委辦公廳的主任。
“白秘書，把車隊縮減一下。下午見面會前，把時間勻一勻。我看就不要搞什麼歡迎晚宴了。咱們吃個食堂，還是以工作為主。”
站在一旁的嚴立誠突然笑眯眯地開了口。
“瑞金書記這是輕車簡從，給咱們漢東立了個好榜樣。”
嚴立誠環視了一圈眾人，“不過咱們漢東的同志也是一片熱情。您這待遇，都快趕上元首訪問了。既然沙書記發話了，育良同志，按沙書記定下的調子辦吧。”
在場都是人精，哪能聽不出這句“元首訪問”裡的刺。
沙瑞金表面上想立清廉親民的人設，可那派頭、那指揮若定的架勢，分明是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快感。
沙瑞金臉皮微微一抽，很快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。
幹部們表面連連附和，心裡卻己經炸開了鍋。這新書記還沒進城，一兩把手的火藥味就己經聞得見了。
程實站在人群邊緣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栗娜在一旁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沙書記看來急於確立絕對主導權。”
“讓他擺譜。”程實語氣淡然，“站得越高，摔下來的時候才越好看。”
中午，省委招待所。
沙瑞金剛一安頓下來，立刻跳過省長嚴立誠，首接安排了與幾位關鍵常委的單獨談話。
他急需在下午的全體見面會前，摸清漢東本地派系的底細，劃分出屬於自己的陣營。
一號套房內，茶香嫋嫋。
沙瑞金親自給高育良倒了杯茶，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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