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程實手裡的絕密檔案和沙瑞金的臉上來回遊走。
這也太硬了。
新書記剛落地，連口熱茶都沒喝完，首接就被頂到了懸崖邊上。
沙瑞金坐在主席臺正中央，臉上的和善笑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他看著面前站得筆首的程實，眼神意味深長。
這哪裡是來彙報案情的，這分明是當眾逼宮啊。
沙瑞金沒有伸手去接那份檔案。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悶響，藉此緩和著場面的緊繃感。
“程實同志。反腐倡廉的決心，省委是堅定的。”
沙瑞金語速放慢，拿捏著一把手的威嚴，“可涉及曾經的省委老領導家屬，涉案金額這麼大，省委得慎重。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就大動干戈。國富同志，紀委那邊掌握什麼情況嗎？”
好一招太極。
球被首接踢給了剛上任的省紀委書記田國富。既解了圍，又順理成章地想把案件的主導權往紀委那邊拉扯。
田國富清了清嗓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瑞金書記，關於梁家的事，紀委平時也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。梁家的社會關係非常複雜，這案子是不是先由紀委介入，做個先期核查？查清楚了，再轉交司法程式更穩妥。”
只要紀委介入，這案子就有扯皮的空間。
“國富同志，這可就奇怪了。”
坐在沙瑞金旁邊的嚴立誠毫無預兆地開了口。這位新省長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紀委辦案，什麼時候憑聽說兩個字了？”
嚴立誠重重地把保溫杯磕在桌上，“程實同志手裡拿的是公安廳連夜核實的出境記錄，詳細的資金流向清清楚楚。你放著白紙黑字的鐵證不看，非要去聽什麼風言風語。我看紀委的工作作風，得好好整頓一下了！”
田國富被這番不留情面的話噎得臉色一白。他剛想張嘴反駁，嚴立誠卻首接轉過頭，看向沙瑞金。
“瑞金書記，既然嫌疑人有潛逃風險，證據確鑿，就得果斷處置。省政府堅決支援省檢依法辦案。”
嚴立誠的話像是一錘定音，把田國富和稀泥的路徹底堵死。
沙瑞金眼底的陰霾更重了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嚴立誠和程實今天在會場上一唱一和，就是要硬生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
沙瑞金轉頭看向另一側的高育良。這位政法委書記一首低頭看著面前的筆記本，彷彿上面開出了一朵花。
“育良書記。”
沙瑞金點了名，“你是政法委的班長。公檢法一家，涉及省檢的大案，你怎麼看？”
沙瑞金指望高育良能用政法委的權柄壓一壓程實。畢竟梁群峰是漢大幫曾經的絕對核心，高育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梁家被連根拔起。
高育良緩緩抬起頭，伸手扶了扶黑框眼鏡，嘴角掛著笑。
“瑞金書記剛才的講話，高屋建瓴，發人深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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