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一把手的車在養老院樓下停了整整兩個小時，這訊息像長了翅膀，半小時內飛遍了整個京州官場。
所有人都聞出了味兒，新官上任的沙書記，這是親自去給陳家掛免死金牌了。
程實那個愣頭青，怕是要栽大跟頭。
……
省委單人套房的茶几前，擺著幾道沙瑞金從省委小食堂帶來的家常菜。司機和秘書都被他留在了樓下。
沙瑞金親自挽起袖子，給陳岩石盛了一碗排骨湯。
“陳叔叔，您嚐嚐。這湯燉了三個小時，最能降火。”
沙瑞金端著湯碗的手很穩，熱氣氤氳了他的表情，彷彿一個來走親戚的晚輩。
陳岩石坐在椅子上，那部破舊的紅手機就放在手邊。
他冷哼一聲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小金子，我吃不下！那個程實，簡首無法無天。我老頭子丟臉沒關係，可他這是在挖我們漢東政法系統的根啊！”
沙瑞金把碗輕輕推到陳岩石面前，抽了張紙巾擦擦手。
“陳叔叔，程實這次用的招數很刁鑽。”
沙瑞金拉了把椅子坐下，目光沉如深水，“他抓的全是程式的漏洞。您之前的有些做法，出發點絕對是好的，是為了老百姓。但是在白紙黑字的條文面前，確實容易被人做文章。”
陳岩石急得拍在茶几上，聲音洪亮。
“什麼叫做文章！我找李達康要那塊地，那是為了安置大風廠的職工！我難道裝進自己口袋了？”
沙瑞金伸手按住陳岩石顫抖的胳膊，稍微加了點力道。
“陳叔叔，您聽我說。咱們現在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。”
沙瑞金語速放緩，“這幾天您受委屈了，先避避風頭。明天一早，您親自起草一份檢討，分別發給省委辦公廳和省檢察院。”
陳岩石猛地抬起頭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沙瑞金放下茶杯，眼皮微抬：“就寫您之前因為心急，在一些幹部的呼叫和案件的處理上，沒有嚴格遵守組織程式。您誠懇地認個錯。”
“讓我給那個小兔崽子低頭？”陳岩石臉上的皮肉抽動著。
“這叫戰略後撤。”
沙瑞金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您先把姿態放低，把自己放在受委屈的老革命的位置上。只要您認了程式上的小錯，他要是再咬著您不放，那就是得理不饒人，就是蓄意迫害老同志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這個省委書記出手干預，也就順理成章了。”
陳岩石愣住了，砸吧砸吧嘴，把沙瑞金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老頭子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，原本憤怒的表情漸漸平復下來。他端起排骨湯喝了一大口。
“行，小金子，我聽你的。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彎得下腰。我倒要看看，你騰出手來，怎麼收拾那個鑽空子的白眼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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