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初秋的早晨透著幾分涼意。省委幹休所的後花園裡,金桂飄香。
沙瑞金坐在石桌旁,提著紫砂壺給對面的陳岩石續上熱茶。
他今天特意換了件休閒針織衫,袖口隨意挽起,拉家常似的靠在石凳上。
陳岩石剛把那封震動漢東官場的檢討信發出去,此刻臉色依然有些發沉,那部舊紅手機孤零零地擺在桌面上。
“陳叔叔,您發這封信,可是給全省幹部上了一堂生動的課啊。”
沙瑞金把茶杯推過去,“嚴於律己,高風亮節,這才是我們老革命的底色。我看那個程實還能挑出什麼毛病。”
陳岩石端起茶杯碰了碰嘴唇:“小金子,我是聽你的安排,顧全大局。不過那個程實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那個脾氣我太瞭解了,鑽在程式的牛角尖裡,拿雞毛當令箭!”
沙瑞金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他今天來,安撫老同志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摸底。
程實這塊難啃的骨頭後面站著嚴立誠,那其他人呢?
“陳叔叔,您在漢東大半輩子,對幹部最瞭解。”
沙瑞金不動聲色地轉動茶杯,“您看省委副書記高育良這個人怎麼樣?他也是政法系統出來的,現在程實這麼鬧騰,高育良私底下有沒有抱團?”
陳岩石皺著花白的眉毛思索片刻。
“育良同志嘛,總體來說是個好人,懂原則。”
陳岩石手指敲打著桌面,“但他書生氣太重,總喜歡端著。心思深得很,說話滴水不漏。要說他和程實抱團,我看未必。程實那小子連我的賬都不買,還能聽他高育良的?”
沙瑞金緩緩點頭。拿下了。只要捏住高育良,政法系統就不會完全落入程實手裡。
兩人正聊著,小徑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高育良提著一籃時令水果,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。
“哎呀,沙書記也在,真巧真巧。我來看看陳老。”高育良快步走近,微微躬身。
“育良同志來了,快坐。”沙瑞金指了指石凳,笑容滿面。
屋裡的王馥真聽到動靜,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了出來。
老太太眼圈通紅,快步上前抓住沙瑞金的胳膊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沙書記,您可得給我們家陳海做主啊!”
王馥真聲音哽咽,“好好一個反貪局長,給趕到那個什麼未成年人檢察部。連個正經辦公室都沒有,幾個人擠在地下室裡,這是往死裡逼嘛!”
陳岩石一聽,火氣猛地竄上來,一拍石桌:“不僅如此!他連正常的辦案經費都敢卡!拿合法合規當幌子,幹著打擊異己的勾當,我看他眼裡根本就沒有王法!”
高育良坐在一旁,拿起一塊蘋果慢條斯理地吃著,眼神在鏡片後微微閃動,悄悄打量著沙瑞金。
沙瑞金眉頭皺起,反手握住王馥真的手,輕輕拍了拍:“王阿姨,保重身體。陳海同志我是瞭解的。對於好同志,絕不允許有人借組織調動的名義搞打擊報復。”
沙瑞金轉頭看向陳岩石:“陳叔叔,您放心,絕不會看著陳海受委屈。回頭我就給相關部門打招呼,讓他們儘快把經費和編制落實到位。”
王馥真連連點頭,擦著眼淚感激不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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