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瞳孔微縮，眼神罕見地閃躲了一下。
“那都是趙德漢胡攪蠻纏！當時程實有違規操作的嫌疑，組織上才把名額給了陳海。我也是正常分配進的最高檢，跟他有什麼關係！”
鍾小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體制內長大，她怎麼可能聽不出這種蒼白無力的搪塞。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相伴多年的丈夫，在某些時刻顯得如此陌生和虛偽。
“好。為了查案。”
鍾小艾冷冷地轉過身，不再看他，“侯亮平，你最好祈禱你身上的這層正義永遠別被人撕下來。”
一週後。最高檢機關大院。
趙德漢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夾克衫，笑眯眯地從人事處走出來。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印的調令。
某部委下屬清水衙門的實職副廳，沒油水，但級別實打實地升了半級。
轉過走廊拐角，正好迎面碰上被秦思遠強令來道歉的侯亮平。
看什麼看？貪官一個！侯亮平看著趙德漢那副春風得意的嘴臉，後槽牙都要咬碎了，面上卻只能按規矩低了低頭。
“趙局長，恭喜高升啊。”
侯亮平從牙縫裡擠出話來，“那天晚上的事，是我辦案急躁了，程式沒把嚴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趙德漢趕緊快步上前，雙手攥住侯亮平的手使勁搖。
“哎喲，侯處長太客氣了！您查辦貪腐雷厲風行，我作為老同志絕對理解。一點小誤會，說開就完了嘛。”
趙德漢笑得眼角擠滿皺紋，“大家都為了老百姓辦事，哪有解不開的疙瘩。”
侯亮平猛地抽回手，強壓著胃裡的翻滾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。
他根本不知道，趙德漢剛走出大院，就在路邊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程實的電話。
“程檢，那小子低頭了。調令我也拿到了。”
趙德漢捂著話筒壓低聲音，“按您的吩咐，跟人事處的談話錄音，還有和解備忘錄，我都留了底。回去就給您加密發過去。”
“做得好，表哥。去新單位好好待著吧，按時吃麵，少吃大蒜。”
程實在電話那頭輕笑，“好戲才剛剛開始。”
半個月後。秦思遠的局長辦公室。
侯亮平坐在彙報椅上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秦局，漢東那邊的案子不能停。沙瑞金書記之前不是向最高檢申請借調辦案骨幹嗎？我申請過去！我在漢東上過學，情況熟，這案子我必須查到底，證明我沒有錯！”
秦思遠端著保溫杯，吹了吹上面的茶葉，目光深邃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下屬。
說實話，侯亮平這種橫衝首撞的性格，在京城容易惹大禍，放去漢東做個攪局的鯰魚倒也不錯。
但前提是，這把刀不能扎傷最高檢自己。
“亮平啊，有這份責任心是好的。”
秦思遠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水，“但你知不知道現在漢東是個什麼局面？程實藉著合規審查，把省委那幾位都逼到了牆角。沙瑞金急需一把尖刀去打破這種壓制。你去，就是當這把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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