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區區委大院。秋風捲起幾片枯葉，打在黑色紅旗轎車的擋風玻璃上。
程實靠在車門邊，點了一根菸。李達康大步流星走過來，臉色依舊鐵青，眼角的肌肉因為焦躁微微抽動。
“程檢。”
李達康開門見山，“大風廠那幾個要地的，你處理得很乾脆。不過孫連城這麼搞，沙書記那邊很難看。”
“這是合規合法的。”
程實吐出一口菸圈，眼神幽深，“誰來查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李達康眉頭鎖死，沒接話。
程實撣了撣菸灰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沒有封皮的檔案，遞了過去。
“李書記，省檢案管中心剛收到一份實名舉報。”
程實壓低聲音道，“城市銀行京州支行原副行長歐陽菁，涉嫌在貸款審批中收受山水集團兩百萬元好處費。舉報材料正在依法核驗。”
李達康猛地抬起頭，死死盯著那幾頁紙，眼球上的血絲瞬間爆紅。
“兩百萬。”
李達康咬著牙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這訊息確鑿？”
“銀行流水做得很隱秘，但舉報人附了部分影印件。”
程實看著李達康發白的指關節，“按照程式，一旦核驗進入初查階段，邊控就會立刻生效。就算歐陽菁人在洛杉磯，也會立刻凍結國內所有關聯賬戶。”
李達康捏緊那幾頁紙，指甲深深摳進肉裡。兩百萬……加上未報備出境！一旦核實立案，自己頭頂這頂烏紗帽當場就得落地！
“程檢，這案子能否先放放。”
李達康嘴唇乾裂，話說到一半硬生生改了口。他原本想讓程實壓一壓，但看到程實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瞬間清醒過來。
現在的漢東，沒人敢在程實面前玩壓案子那一套。
“留給李書記的時間視窗，只有不到西十八小時。”
程實轉身，將菸蒂精準地按滅在旁邊垃圾桶頂部的石英砂裡，“儘早固定她的去向、完成財產分割和離婚手續。你必須主動向組織報備，這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李達康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時己經滿是決絕。
“明白了。”
李達康轉身就走，背影帶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勁，“機票明早飛，我絕不連累京州的大局。”
紅旗車駛出光明區。副駕駛上的呂梁轉過頭，眉頭緊鎖。
“程檢，丁義珍案子出問題了。”
呂梁壓低聲音，“這老狐狸昨天半夜本來都鬆口了，準備交代外圍資金流向。今天早上突然變卦，死活不開口，還嚷嚷著心臟疼要見律師。”
程實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目光冷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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