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受著全場匯聚而來的目光。
想要投名狀？一分也沒有！
“沙書記指示得非常對。陳老過去的事蹟確實感人至深。至於侯局長空降漢東，我代表省檢完全擁護組織上的決定。”
程實的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。就在沙瑞金以為這個刺頭終究還是退讓了半步時，程實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，話鋒猛轉。
“不過，咱們政法系統辦事，永遠只認一條底線。那就是‘法無授權不可為’。”
程實目光首首迎上沙瑞金陰沉的視線，“不管是誰，不管他頭頂有多少榮譽光環，不管他背後站著什麼級別的大樹。只要觸犯了黨紀國法，只要我們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並且程式合法合規，省檢絕對一查到底。”
他雙手撐在桌沿。
“我們手裡拿的是國家的法律，用的是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。這權力絕對不能淪為某個人、某個小團體的家臣和打手。任何試圖用個人意志凌駕於組織程式之上的行為，都必將受到規則最嚴厲的反噬。”
“家臣”這兩個字，程實咬得極重。
全場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靜默。
程實連名都沒點，連姓都沒提。
李達康低頭看著筆記本，眼皮狂跳。
夠狠！
這是掄起程序正義的巴掌，照著沙書記那套“順我者昌”的邏輯狠狠抽了過去啊。
這哪是來彙報工作的，這是當面警告一把手別把公器私用啊。
沙瑞金雙手死死扣住寬大的椅子扶手。
嚴立誠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，將保溫杯穩穩地放在桌面上，第一個抬起雙手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掌聲沉穩有力，穿透力極強。
緊接著，高育良扶了扶眼鏡，慢條斯理地跟著拍起了手，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。
李達康眼神一閃，毫不猶豫地果敢鼓掌。
掌聲在會議室內迅速蔓延，最後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。
沙瑞金坐在主位上，聽著這片刺耳的掌聲。他原本想用一把手的威權完成一次全面的政治立威。
卻被程實和嚴立誠用最光明正大、最挑不出毛病的規則體系，硬生生逼退到了死角。
陳岩石苦心經營的道德牌坊被當眾貼上了封條。侯亮平這個他最看重的空降兵，還沒進門就被套上了違規違紀的枷鎖。
會議在表面的一致與暗流的洶湧中草草結束。
半小時後。漢東省政府，嚴立誠的省長辦公室。
大門被一把推開，李達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夾著破舊的公文包，語速極快，毫不拖泥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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