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收起了身上的痞氣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，程實和呂梁居然在這裡挖了個坑等他。
當年他根本沒當回事的蠅頭小利，現在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絞索。
“呂梁，”侯亮平呼吸急促，“你拿雞毛當令箭？”
“制度就是制度。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嫌疑，也要走百分之百的流程。”
呂梁毫不退讓，“由於你己經成為法定利害關係人，為了防止證據汙染。從現在起，暫停你的一切涉密許可權。你在省檢期間的通訊、外出，必須向政治處實名登記備案。”
連行動自由都被套上了枷鎖。
侯亮平徹底急了。被按在這個迴避程式裡，他這趟漢東之行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。
“沙書記有過明確指示！”
侯亮平搬出了最後的底牌，“對於漢東複雜的反腐局面，要特事特辦！省委對我是絕對信任的。你們這是僵化的教條主義！”
呂梁沉默了兩秒，微微探出身子，目光首視侯亮平。
“侯處長。沙書記的指示很重要，我們堅決擁護。”
呂梁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下來，“那就請侯處長出示省委關於你免於迴避的書面授權。或者是沙書記親筆簽字的紅標頭檔案。”
侯亮平愣住了。
“只要有書面授權證明省委同意你打破法定程式，我馬上讓位。”
呂梁把手伸到半空中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，“檔案呢？”
侯亮平哪裡拿得出檔案。沙瑞金怎麼可能為了他去寫一份明顯違反《刑訴法》的條子。
全場幹警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侯亮平身上。
大話放了出去，底牌掀開卻是一張白紙。
“沒有法定依據，就請遵守紀律。”
呂梁收回手，“小劉，帶侯處長去政治處做外出登記。”
侯亮平站在原地，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。
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，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。
程實的手段太毒了，根本不需要正面衝突，就用他最擅長的規矩，一寸一寸勒死了他。
回到臨時辦公室，侯亮平反鎖上門，頹然坐在椅子上。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“喂。”鍾小艾的聲音清冷，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聲。
“小艾。”侯亮平聲音透著疲憊，“我在這邊，遇上大麻煩了。”
他把迴避通知書的事說了一遍，抱怨道：“小艾，他們拿蔡成功的陳芝麻爛穀子卡我。省檢完全被程實把持了，你能不能跟委裡領導反映一下，或者跟岳父提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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