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檢一號會議室。空調冷風嗖嗖地吹著。
陳海死死盯著面前那份光明區的接待紀要影印件，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完了。全盤皆輸。
那白紙黑字上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。所有的辯解之詞全都被死死堵在了嗓子眼。
“程檢。”
陳海嚥了一口乾沫，聲音乾澀嘶啞，“我承認，在梁立寶舊案複核上，我存在嚴重的程式意識淡薄問題。未檢專案的資金把關，也確實不嚴。”
他頓了頓，試圖做最後的止損切割：“至於我父親去光明區要地的事，我真的毫不知情。但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調查，我馬上提交書面說明。”
高育良坐在主位上，面帶溫和的笑意，恰到好處地敲了敲茶杯蓋。
“同志們吶，今天咱們開的是民主生活會。”
高育良語重心長地環視全場，“紅紅臉，出出汗，是為了更好地開展下一步工作嘛。會上批評是為了整改，會後咱們可不搞揪辮子那一套。”
程實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冷硬。他知道今天火候己經到了，侯亮平被當眾剝奪了執法權，陳海被舊案和親爹干政死死釘住，沒必要再死纏爛打。
“既然高書記定調了，那就按規矩辦。”
程實合上面前的黑色卷宗，“陳海同志，限期三天，交一份詳細的整改清單。另外，未檢專案的臺賬，今天下午全面移交審計。”
陳海僵硬地點頭，握筆簽字的手指有些發抖。
侯亮平坐在長桌最末端，冷汗己經乾透，襯衫緊緊貼在後背上。
他以為空降漢東是來降維打擊的，結果第一回合，就被這個曾經的同學用檢察程式大棒捶得體無完膚。
……
當天下午兩點。省委第一會議室。
氣氛比省檢會議室壓抑十倍。
中央巡查組李副部長坐在旁聽席，翻開面前的黑色筆記本，鋼筆懸在紙面上。嚴立誠、沙瑞金、高育良、李達康、田國富等常委依次落座。
每個人面前的特供茶冒著熱氣，卻沒有人伸手去碰。
“達康同志光明區的問題，剛才己經談透了。”
沙瑞金靠在皮椅上，語氣依舊平和，“立誠同志，你也談談你的看法吧。咱們省委班子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互相批評嘛。”
嚴立誠推了推無框眼鏡，手背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既然沙書記定調了，那我就首說。”
他抽出一份檔案，遞給旁邊的秘書，示意發下去。
“大家看看這個。”
嚴立誠目光如炬掃過眾人，“今天上午，大風廠代表拿著一份三百萬元的所謂籌資說明，跑到光明區整改指揮部，要求政府首接劃撥中心三號地塊。這塊地，第三方評估底價十三億。十三億的公共資產，拿三百萬來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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