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什麼手續？歐陽菁的案子證據鏈斷裂，大風廠的案子他連邊都沒摸著。
每一次去提人，去要卷宗，靠的全是上層的背景、沙瑞金的虎皮，以及那張輕飄飄的嘴。他連一張蓋著公章的紙都拿不出來！
陸亦可坐在旁邊，默默低下了頭，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。好狠的招，硬生生用最不可辯駁的“合規”，把人釘死在了恥辱柱上。
“怎麼，啞巴了？”
程實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嘲諷拉滿，“侯亮平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在故意羞辱你？覺得程序正義阻礙了你除暴安良的英雄夢？”
侯亮平臉色漲成豬肝色，梗著脖子反駁：“辦案不能教條主義！用違法手段隱蔽的腐敗分子，可不會按規矩出牌！”
“連程式都守不住，你跟土匪有什麼區別？用無法無天的手段去打擊違法，你覺得你是正義的化身？”
程實把茶杯放回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，震得侯亮平渾身一激靈，“權力的根基在於法定授權。局長這個職務，是用來依法辦案的，不是給你拿著‘正義’的牌坊到處耍威風的。你若認為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，就依法立案，依法申請，依法承擔所有的辦案後果。”
程實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：“你要是隻會拿口諭要卷宗，滿世界扣帽子說別人給你設限，那你就不配繼續待在漢東。你有案就查，沒案就滾回去學程式！”
呂梁在一旁開啟保溫杯喝水，連看都不看侯亮平一眼，用行動表明了絕對的站隊。
“回去寫一份案件篩查方案和整改檢討。今後你任何跨部門的聯絡，必須書面留痕備案。散會。”程實不再看他，收起卷宗大步離開。
侯亮平僵硬地站在原地。喉嚨裡彷彿卡著一把沙子，吞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他抓起筆記本，大步衝出會議室。門關上的那一刻，他死死咬住了舌尖，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。憋屈，極致的憋屈，卻偏偏發作不得。
侯亮平前腳剛走，祁同偉後腳就走進了程實的辦公室。
祁同偉反手鎖上門，大步走到辦公桌前。他身姿挺拔：“程檢，山水莊園資金異動。陳清泉交代的暗賬對上了。”
他遞過幾張高畫質的監控抓拍照片：“我們盯了三天，好幾個隱秘包廂臨時封閉，監測到多筆大額現金和海外賬戶在進行地下結算。趙家那幫人察覺到風聲，坐不住了，想轉移資產。”
程實接過照片，一張張翻看。想跑？晚了。
“要不要我現在拉兩卡車特警過去？”
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狠厲，“首接把山水莊園封死，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。趙瑞龍要是在裡面，我親自拿手銬銬他！”
“調特警圍莊園？”
程實冷笑了一聲，把照片隨手扔回桌上，打斷了祁同偉的土匪作風，“祁廳長，咱們是執法機關，不是軍閥。連張合法的搜查令和傳喚證都沒有，你帶特警去砸場子，你是嫌沙瑞金桌上，沒有咱們搞政治報復的黑材料嗎？”
祁同偉愣了一下，立刻站得筆首，虛心請教：“那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依法辦事，合規檢查。”
程實拿起鋼筆，在一份空白的《多部門聯合執法審批單》上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，推給祁同偉，“讓消防、治安、稅務、衛生這幾個口子，馬上組成聯合檢查組。行動的法理基礎，限定在這幾張紙的例行檢查範圍內。誰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祁同偉雙手接過審批單，視線掃過上面鮮紅的印章，心頭一陣明悟。
“記住了，所有參與人員的執法記錄儀必須全程開啟，即時傳回指揮中心。沒有任何死角，也沒有任何法外施恩。進去查消防、查賬目，只要查出一點問題，立刻無限放大。”程實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如炬。
“您放心。”
祁同偉立正，“要是他們敢阻礙聯合執法，或者在檢查過程中發現違紀違法的現行證據……後續的強制措施怎麼上，不需要您再教我了。這塊硬骨頭，我絕對給您辦成誰也翻不了的鐵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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