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,我在市區的福匯商場當保安。
商場負一層生鮮區有個大型冷庫,專門存放凍肉和海鮮,製冷機24小時不停轉,平時除了理貨員,基本上沒人去。
我幹了大半年,沒出過一點差錯,首到那年深冬。
那天晚上十點,我拿著手電筒,按慣例從一樓往負一層巡夜。
走到生鮮區通道口時,我聽見冷庫方向傳來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我心裡一緊,準是進了小偷。
我握緊手裡的橡膠棍,放輕腳步走過去,冷庫的棉門簾被掀到一邊,露出一道縫。
我猛地掀開簾子,猛地大喊一聲:“誰在裡面?”
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冷庫,白霧繚繞,貨架上的凍品裹著厚厚的冰霜。
我隱約看見一個穿黑衣服的人,慌慌張張地躲到了最裡面的貨架後面。
“出來!別躲了!再躲我報警了!”我往前邁了兩步,剛想繞過去抓人,兜裡的對講機卻響了。
是保安隊長的聲音,說明天上面下來人檢查消防安全,所有出入口必須鎖死,商場停業三天,等檢查透過再開門。
我愣了一下,回頭衝貨架後面喊:“裡面的人趕緊出來!要鎖門了!鎖上就出不來了!”
沒人應聲,只有冷氣順著門縫往外冒,凍得我一哆嗦。
我又喊了兩聲,還是沒動靜,剛才難道是我看錯了?
隊長在對講機裡一個勁催,說所有保安馬上到正門集合,遲到要扣工資。
我沒辦法,只好皺著眉看了一眼貨架方向,然後習慣性的掛上鎖,轉身朝正門走去。
聽保安隊長訓完話,我就首接回了家,把冷庫裡的事忘了一乾二淨。
三天後,檢查結束,商場開門營業。
生鮮區的理貨員去開冷庫門,剛開啟掛鎖,就尖叫著退了出來。
我聽見動靜,趕緊跑過去,往裡一看,腿都嚇軟了。
是那個小偷,他睜著眼睛蜷縮在貨架後面的角落裡,渾身凍得發紫,嘴唇烏青,早就沒了氣。
警察很快就來了,勘察完現場,說小偷是低溫導致的休克死亡。
我被警察叫去問話,他們問我那天晚上的經過,我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警察記完筆錄,讓我簽字按手印,說這事我沒責任,頂多是監管疏忽,罰商場點錢就行。
我走出警局,腦袋嗡嗡響,一閉眼就是小偷睜著的那雙眼睛。
回到商場,隊長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他沒罵我,就說這事過去了,讓我心裡別再想這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