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怎麼能不去想?那天晚上我要是多等兩分鐘,要是再喊幾聲,要是沒聽隊長的催命似的集合,是不是他就不會死?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天天做噩夢。
夢裡全是冷庫的白霧,還有那個小偷死在貨架後面的樣子。
我開始怕上夜班,可隊長說人手太緊,不讓我調班。
每次走到負一層生鮮區通道口,我腿就發沉。
我不敢往冷庫那邊看,眼睛卻總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瞟。
那天晚上巡邏,我又聽見冷庫方向有動靜。
不是“哐當”聲,是指甲撓鐵門的聲音。
我攥緊手電筒,壯著膽子走了進去。
白霧比上次還濃,光束裡什麼都沒有。
我剛鬆口氣,就看見貨架後面站著個黑影。
他穿著黑衣服,跟那天的小偷一模一樣。
他背對著我,肩膀一抽一抽的,好像在哭。
我嚇得喊出聲,手電筒掉在地上,光束亂晃。
等我反應過來,再看過去,他不見了。
我撿起手電筒,瘋了似的往樓上跑,回到值班室,我渾身是汗,半天緩不過來。
從那天起,每晚夜班巡邏時,我都能看見他,有時在冷庫門口站著,有時在生鮮區貨架之間晃,他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我。
我跟同事說,同事都說我是嚇著了,讓我去廟裡燒炷香。
我去了,可一點用都沒有。
有天晚上,我甚至聽見他喊我名字,我不敢再靠近負一層,巡邏時繞著走,被隊長撞見罵了好幾回。
我撐不下去了,再待下去,我得瘋。
第二天一早,我找到隊長,遞上辭職報告。
隊長看了我半天,沒說話,最後嘆了口氣,簽了字。
我收拾東西離開值班室時,沒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回到家後我就倒下了,發燒、做噩夢、說胡話,被折磨了整整一個月。
後來聽以前的同事說,我辭職後,其他人也開始在冷庫看到黑影,紛紛鬧著要離職。
商場老闆託人聯絡了一位道士,做了場超度亡魂的法事。
我聽完,心裡鬆了口氣,像是放下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