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黑路滑，雪不好走，你把這個燈拿著，掛在車把上照路。”
大林心裡很感激，連忙說：“太謝謝您了，過完年，我過來把燈還給你。”
老頭擺了擺手：“不用還，這燈送給你，早些年我受過你們家的恩情，就當是還人情。
你記住，到家之後，把這盞油燈掛到放糧食的廂房房樑上，不用往裡面添油，也別用嘴吹滅，就讓它自己燒完。”
大林想問清楚為啥要這麼做，老頭只是輕輕搖頭：“到時候你自然就懂了，趕緊趕路吧，別耽擱。”
大林不再多問，讓父親躺好，蹬起倒騎驢接著趕路。
後面這段路走得格外順，風雪好像都變小了，父親還慢慢打起了呼嚕。
路上大林反覆琢磨老頭說的話，越想越覺得奇怪。
可人家是好心，他不敢不聽。
回到家裡，他照著老頭交代的，把煤油燈掛在了糧倉廂房的房樑上。
衛生院的醫生說，他父親最多活一兩個月。
可誰都沒想到，回家休養之後，父親身體一天天變好，咳嗽喘氣輕了，吃飯也有了胃口，還能自己下地走路。
過了幾年，大林結婚，生了一對龍鳳胎。
兩個孩子懂事活潑，天天跟在爺爺身後玩，一家人日子過得安穩。
最奇怪的就是房梁那盞煤油燈，好幾年時間，燈一首燃著，一滴燈油都不用加。
大林怎麼都想不通是什麼道理。
等到大林的孩子長到五歲的那天夜裡，大林做了一個特別真實的夢。
夢裡，糧倉房梁那盞油燈上面趴著一隻灰老鼠，小爪子扒住燈邊，不停往燈盞裡面吐油，就靠這個維持燈一首燒著。
突然，老鼠爪子打滑沒抓住，油燈首接從房梁掉下來摔在地上，燈碗碎了，火苗晃了兩下，徹底滅了。
大林心裡著急，想上前去撿，身體卻動不了。
緊接著，夢裡畫面一變，回到大林十幾歲的時候。
大年三十，他在院子玩，牆角困住一隻瞎了一隻眼的老鼠，大林拿棍子想去捅。
他父親快步過來攔住他：“別動手，過年不能殺生。”
大林不服氣：“它眼睛都瞎了，放出去也活不成。”
父親臉色很嚴肅：“是死是活看它自己的命。”
畫面又一轉，三岔路口餃子館那個灰衣服老頭提著油燈，對著大林笑了一下，轉身走進漫天大雪裡，越走越遠，最後看不見了。
大林一下子驚醒，渾身全是冷汗。
他鞋都顧不上穿，首接跑到廂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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