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家在晉北的深山裡，村子背靠連綿的荒山，其中最偏僻的那座黑石崖，老一輩人從來不讓年輕人靠近。
據說崖上寸草不生，遍地青灰色的碎石和冷硬的玉石，山風颳過巖壁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
當地人都說，山裡藏著一頭怪物，叫聲像石頭相撞，但凡聽過那聲音的，都再也不敢夜裡進山了。
這件事是我和發小阿遠的親身經歷。
那年我們剛成年，和另外兩個夥伴為了尋刺激，趁著夏夜進山探險，想看看黑石崖到底藏著什麼。
阿遠膽子大，牽頭帶上手電、乾糧，趁著月色往荒山深處走。
越往山裡走，草木越來越稀疏，地面全是碎石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，我們抵達了黑石崖山腳。
整座山崖光禿禿的，沒有樹木遮擋，巖壁泛著冷光，空氣裡涼得刺骨，明明是盛夏，這裡卻像深秋一般陰冷。
就在我們拿出手機拍照留念的時候，不遠處的岩石堆裡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、堅硬的聲響。
不是野獸的吼叫，也不是風吹石頭滾動的聲音，就像兩塊石頭撞在一起，沉悶又幹脆。
其中一個同伴當場就慌了，說要下山回家。
阿遠心裡也發毛，但好勝心壓過了恐懼，他舉著手電，慢慢往前挪動，想看清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響。
又一聲石撞聲響起，這次距離更近了。
光束掃過前方的巨石，一道赤紅的影子從岩石後面緩緩走了出來。
那東西身形像一頭豹子，通體暗紅，沒有尾巴，頭頂長著一根筆首的獨角。
我們大氣都不敢喘，手電的光死死照在它身上。
這異獸沒有撲過來，就那麼佇立著，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之前的石鳴，就是它發出的聲音。
山海經裡記載的猙，狀如赤豹，一角無尾，其音如擊石，此刻親眼所見，和古籍裡描述的猙竟分毫不差。
其中一個同伴嚇得轉身就跑，慌亂間踢落了碎石，聲響驚動了那頭異獸。
它再次發出撞擊石頭般的叫聲，短促有力，整個山崖彷彿都跟著震顫。
阿遠拉著剩下的人往後退，我們不敢招惹，只想儘快離開。
異獸並沒有追擊，只是站在原地，赤紅的身影隱在陰影裡，目送我們往山下逃去。
一路狂奔回到村子，我們渾身冷汗，把遇到的怪事告訴了村裡的老人。
老人聽完臉色大變，說黑石崖自古就有猙的傳說，這獸不傷人，也不作惡，只是守著這片荒山，它沒有吞噬生靈的習性，只是常年待在玉石遍佈的荒山裡，發出石鳴之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