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盯著手機螢幕，第十三次按下趙啟明的號碼。
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忙音，像某種機械的心跳。他結束通話，開啟郵箱，昨天深夜傳送的那封措辭謹慎的郵件依然顯示“未讀”——收件人趙啟明，深藍科技風險控制部，主題欄寫著“關於明日會面細節確認”。
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七分。距離約定會面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小時。
深藍科技在迴避他。
這個判斷像冰水澆進脊椎。林澈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，租來的白色轎車停在金科路對面的便利店停車場。從這裡能看見深藍總部大樓的全貌——那棟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建築在陰天裡泛著鉛灰色的光，樓頂的深藍色LOGO像一隻俯瞰城市的眼睛。
系統介面在視野邊緣閃爍。
【警告：主動接觸深藍科技將加速意識上傳程序，風險係數提升至Gaa+級】
【建議：取消會面，保持隱匿狀態】
林澈沒有理會。他調出系統v0.9.5的資料掃描模組——這是昨天破譯日誌時解鎖的新許可權，使用說明只有一行字：“環境資料流異常檢測（擴充套件功能）”。
他需要知道更多。
掃描指令輸入。系統介面瞬間被資料流淹沒，無數綠色程式碼瀑布般滾落。林澈的太陽穴開始抽痛，那種熟悉的鋼針攪動感又回來了。他咬緊牙關，看著掃描波束以他為中心擴散，像雷達般掃過整條金科路。
建築輪廓、車輛、行人——所有物體的資料穩定性數值在視野中浮現。
便利店：99.2%
行道樹：98.7%（異常，植物通常穩定在99.5%以上）
路過外賣員：99.1%（疲勞狀態影響資料流）
深藍科技總部大樓：資料遮蔽中
林澈調整掃描引數，將能量集中在深藍大樓。疼痛加劇，他感覺到鼻腔裡有溫熱的液體流下，抬手一抹，指尖染上暗紅。系統警告瘋狂閃爍，但他沒有停。
掃描波束撞上了什麼東西。
一道看不見的牆。
資料防火牆——深藍大樓外部包裹著一層厚度驚人的加密資料層，穩定性高達99.99%，幾乎與真實物質無異。林澈的掃描波束像撞上防彈玻璃的子彈，在表層激起一圈圈漣漪，然後被彈開、吸收、消散。
進不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放棄。但就在掃描波束徹底消散前的0.3秒，防火牆邊緣的資料流出現了一絲異常波動。
像平靜湖面下的暗流。
林澈捕捉到了那個訊號——一段被刻意壓制、加密、偽裝成背景噪聲的資料頻率。系統自動開始解碼，進度條緩慢爬升：10%...25%...47%...
頭痛達到峰值。林澈眼前發黑，不得不抓住方向盤才沒暈過去。鼻腔裡的血滴在褲子上，暈開暗紅色的斑點。
解碼完成。
頻率識別：陸明遠個人資料簽名（置信度92.7%）
時間戳：當前時間±3分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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