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看清那個縫隙。
車輛進入一段相對平穩的路段，引擎轉速降低。林澈將眼縫睜開半毫米——這是極限，再多就可能被紅光反射出賣。
紅色指示燈在裝置櫃下方，距離他躺著的擔架床約一點五米。光線太暗，只能勉強勾勒出櫃體輪廓。但林澈的視覺適應了黑暗後，開始捕捉細節：
介面面板約二十釐米見方，由四顆螺絲固定。右下角那顆螺絲明顯沒有擰到位，露出約半毫米的縫隙。縫隙內不是純粹的黑暗，而是某種啞光的金屬表面——可能是銅質接地片，也可能是資料介面的遮蔽層。
如果是接地線，觸碰它理論上不會觸發警報。
但如果是資料線……
林澈回憶起車廂內的裝置佈局：除了生命監測儀，應該還有溫度感測器、震動感測器，可能還有遠端資料傳輸模組。這些裝置的線纜通常會彙總到一個介面面板，再透過車體佈線連線到前車廂的控制終端。
那顆鬆動的螺絲，意味著介面面板沒有完全密封。
如果他能讓什麼東西——比如，指尖滲出的血混合灰塵——進入那個縫隙，接觸到介面端子，可能會造成短暫的電路異常。異常不一定能開啟門鎖，但也許能干擾監測儀的訊號傳輸，製造一個零點五秒的資料中斷視窗。
問題是怎麼碰到它。
他的手臂被反綁在身後，活動範圍不超過五釐米。最近的接觸點，是右手手腕的束縛帶扣鎖——距離裝置櫃底部，至少有一米二的距離。
不可能直接觸碰。
除非……
林澈的視線在車廂內緩慢移動。
擔架床固定在滑軌上，滑軌與車廂地板之間有約兩釐米的縫隙。每次顛簸時，擔架床會沿著滑軌輕微前後滑動，滑動幅度大約三毫米。
如果他能讓擔架床的滑動幅度增大。
如果滑動時，束縛帶的某個部件能刮擦到裝置櫃的邊緣。
如果刮擦的力道足夠大，能震松那顆螺絲，或者讓縫隙擴大……
可能性像蛛網般在意識中展開，每一個節點都連著風險和不確定。但時間正在流逝。
引擎轉速再次提升。
車輛駛入一段上坡路，顛簸頻率加快。林澈在第七次小幅顛簸後，開始為大幅震動做準備——他微微繃緊核心肌群，不是為了抵抗顛簸，而是為了在震動來臨時，讓身體產生一個向右側的微小偏移。
偏移幅度控制在五毫米內。
但足夠了。
擔架床沿著滑軌向右滑動，束縛帶扣鎖的邊緣，擦過了裝置櫃的金屬底座。
“滋——”
金屬摩擦聲。
輕微，但確實存在。
前車廂立刻傳來問話：“後面什麼聲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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