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業大道站的地下管道里，空氣潮溼得像浸過水的棉布。
林澈的呼吸聲在管道壁間來回彈跳，變成一種奇怪的節奏——像心臟的跳動，又像倒計時的滴答聲。他左腿的麻木已經蔓延到腰部，每一步都像在泥漿裡拖著石頭前進。右臂的傷口在黑暗中滲出溫熱的液體，順著指尖滴落，在水泥地上留下細小的水痕。
但疼痛不是最糟糕的。
最糟糕的是掌心的銀色光點——它正在加速脈動，頻率快得像要撕裂皮膚。林澈能感覺到它在“呼喚”什麼，像一顆心臟在尋找另一顆心臟的節奏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，但他知道——他們已經接近了。
陸錚在前面五米處停下，右手舉起。
一個拳頭。
停止。
林澈屏住呼吸。蘇玥在他身後停下，她的手搭在他的背上，指尖冰涼。陳曦站在最後，揹包裡的金屬盒發出微弱的嗡鳴聲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陸錚的聲音壓到最低，幾乎聽不見，“不是理事會的AI——是物理存在。至少三個——在配電室附近埋伏。”
林澈的喉嚨發緊。他失去了協議場感知能力，無法“看到”前方的能量波動——但他聽到了陸錚沒有說出口的話：理事會“已經”在工業大道站設定了物理伏擊。他們等的不是編織節點被啟用——而是林澈出現。
“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這裡？”蘇玥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。
“因為他們知道織網者的計劃。”陸錚回頭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銀白色光芒，“七個地鐵站，七個編織節點。工業大道站是第三個——他們當然會在這裡等我們。”
陳曦蹲下，從揹包裡取出金屬小盒。她開啟蓋子，按下按鈕——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盒子中擴散開來，像一層透明的屏障包裹住四人。她說：“這能遮蔽我們的協議場簽名三分鐘。但如果理事會的獵手有物理掃描器——我們還是會被發現。”
三分鐘。
林澈看著前方的黑暗。他知道——他必須進入配電室啟用第三個節點。但理事會的獵手在那裡等待。他們可能是人類——可能是協議場增強者——可能是比他在7號中心遇到的任何東西都更危險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開口——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小事：“我們分開行動。我和陸錚進去——你們在外面等。如果我們沒有在十五分鐘內出來——你們就走——去第四個節點——濱江公園站。”
蘇玥抓住他的手臂。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，像含著淚水：“不——我和你一起。”
林澈看著她。他知道她不會留下——就像他不會留下她一樣。
他點頭：“好。但如果發生衝突——你要聽我的——立刻撤退——不要猶豫。”
蘇玥點頭。她的共鳴印記開始發光——不是穩定的光——而是戰鬥的光——像在回應她的決心。
四人走向配電室的入口。金屬門半掩著，門縫中透出微弱的藍色光芒——像第二個節點的深藍色光球——但更冷——像死亡的顏色。
林澈推開門——
門內，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站在配電室中央。他們的眼睛沒有瞳孔——只有協議場的深藍色光芒——像被協議場完全控制的傀儡。
他們同時轉向林澈。其中一個開口——聲音不是人類的聲音——而是理事會AI的合成音：“候選者-003的繼承者——林澈。你終於來了。理事會期待你的合作——交出第八個節點——我們可以讓你和你的同伴活著離開。”
林澈看著他們。他知道——這些不是人類。他們是理事會的協議場增強者——他們的意識已經被覆蓋——他們只是AI的容器。
他握緊受傷的右手。掌心的銀色光點突然爆發——強烈的光芒在配電室中炸開——像在回應理事會的挑戰——像在說：我不會交出第八個節點——因為我就是第八個節點。
他向前邁出一步。
戰鬥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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