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開張了,他心情又好了起來,吆喝聲更響亮了。
王倫近距離的觀看了一場活報劇,感覺很是有趣,在張老三到了自己面前時,開口喊住了他:“貨郎,等一下,我買個炊餅”。
張老三就是一愣,本也沒有想到王倫這樣讀書公子也要買自己的炊餅,趕緊點頭哈腰,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:“好的,公子爺,您慢慢挑”。
王倫卻沒有第一時間俯身去開啟的扁筐裡面挑選,而是解下腰間的荷包遞給時遷:“時遷兄弟,長順不在,就麻煩你給我代管一下錢袋子,你幫我給貨郎四枚銅錢吧”。
時遷趕緊說道:“先生,這怎麼還要您出錢呢,我這裡有的”。
“聽我的”,王倫擺擺手,又對欒廷玉說道:“麻煩欒兄拿水葫蘆給我淨一下手”。
剛才一路上,王倫也摸過不少商品,又拿鉛筆寫字,手上看起來還乾淨,但是衛生知識告訴他“你的手很髒”,所以,用手抓饅頭之前肯定是要洗手的。
卻不知道,湊到街邊洗手的王倫這種行為一下子把這條街的人鎮住了,成了這條gai最靚的崽,大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這是哪裡來的王孫公子啊,這氣派,絕了。
可惜沒有絲巾擦手,王倫比起趙佶的檔次一下子就拉開了。
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王倫這才仔細觀看。
這種專門用來挑著走街串巷叫賣吃食的扁筐,口徑只有一尺半左右,深度半尺多一點,挑的時候剛好位置放在腰間,這大小不容易被磕磕碰碰,位置則剛好可以讓人挑選時不用放在地上。
扁筐裡裝了有三層饅頭,大概30個左右,一挑擔子就有60個,每個饅頭都有欒廷玉的拳頭那麼大,至少是比王倫自己的拳頭大。
每個饅頭大小略有差異,王倫隨手拿了一個,示意時遷給錢。
時遷伸出兩根手指到王倫遞給他的荷包裡,然後就抽了出來,食指和中指之間剛好夾了四枚銅錢,給了那張老三。
那張老三誠惶誠恐的接過銅錢,不敢多逗留,轉身快步離開,媽呀,有點怕怕的,走出好幾米才敢輕聲吆喝起來。
王倫搖頭笑了笑,掂了掂手裡的饅頭,重量應該是足的,又看了看,白裡還是透著灰,但是比以前那些村鎮吃過的賣相要好一些。
已經經過市場初步調查的王倫知道,這應該屬於糧行賣的中低檔麥粉製作的了。
一升麵粉差不多就是一斤的樣子,做出來之後的饅頭能有一斤五兩重,也就是可以做五個三兩大饅頭。
而在清河縣,麥粒現在可以賣到800文一石,比稻穀的價格要低一點,糧行磨出麥粉來分四種價格。
還帶著較多麥麩的是一石一貫,也就是王倫在家裡第一次吃到的那種;賣相更好的,只有少許麥麩,一石要一貫一百文;更好的那種就要一石一貫二百文了;最好的精面則是一石一貫五百文。
注意,這是清河縣這樣的產糧中縣的糧價,東京汴梁的糧價至少是三倍價格,這跟古代的物流條件極差有著莫大的關係。
這張老三用的應該是一貫一百文的麥粉,總共有六十個饅頭,也就是用了一斗二升的麥粉,原材料成本一百三十二文。
賣四文一個,總售價為二百四十文,只去除原材料的毛利潤為一百零八文,當然還要去除柴火之類的消耗,純利潤應該有八十文左右。
這比清河縣城裡打苦力工的平均五十文每天的高多了,也證明了手藝人的含金量。
那為什麼不多做一些賣呢,要知道,這是一個自給自足的時代,清河縣縣城人口也不過二萬,去除絕大多數自己做飯的。再去除高階消費者,真正捨得花錢買炊餅的人數並不多。
小本經營,寧願少賺,不能虧本的。
而且,自己手工揉過麵糰的都知道,一個人一次是揉不了幾斤麵粉的,這十二斤麥粉已經是個體戶手工製作的高水平了。
腦海裡習慣性的盤算了一下這張老三的利潤,王倫這才撕下一小塊饅頭,放在嘴裡細細咀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