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這麼簡單?”
只見那陣圖僅有三個點,天地人三才分佈,也並沒有複雜的陣紋和禁制。可餘盡看到最後,那股歡喜勁兒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——
“紅砂需以八卦爐煉之。取九陽之精,以六丁神火鍛之四十九日,砂成赤色,方可入陣。”
“八卦爐?不會說的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吧?”
餘盡洩了氣:“太上老君那是三清之一,道祖級別的人物,我一個小小的食鐵獸,連南天門都沒進去過,難不成還能去兜率宮借爐子用?”
“這到底是虧了還是沒虧?”餘盡蹲在石臺上,雙手抱頭,欲哭無淚。給了個天大的好東西,可這東西他用不了,這不是折磨人嗎?
他在洞府裡轉了好幾圈,越想越不甘心。忽然,他停下腳步,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:“我也不需要那麼大的殺傷力,做個簡化版不就行了?紅砂陣的核心是那紅砂,八卦爐煉出來的紅砂搞不到,可這流沙河底有的是沙子。三千弱水,八百流沙,河底所沉之沙不知經過了多少年的弱水浸泡,又吸納了河底的陰寒之氣,說不定也能用?”
餘盡越想越覺得可行。他不再耽擱,開始在河底尋覓合適的沙子。
流沙河底的沙與尋常河沙不同,每一粒都沉甸甸的,色澤烏黑,表面有一層淡淡的水光。餘盡以庚金之氣為引,將河底的沙礫一粒一粒地篩選,去蕪存菁,將其中最精華的部分提煉出來。這活兒枯燥得很,一干便是好幾日。
好在食鐵獸的天賦在此,他對礦脈、沙石中的精粹之物天生敏感,他僅僅忙了七八日,就攢好了所需的三鬥砂。
這些沙礫弱水的浸泡,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紫黑色,表面隱隱有毫光流轉,握在手裡沉甸甸的,像是一把碎鐵。
重新研究了一下紅砂陣的陣圖,就開始準備煉製陣盤。陣盤煉製好了以後,按照天地人三才方位,在陣盤上刻出三道凹槽,將三鬥紅砂分別填入其中。這活兒精細得很,每個位置紅砂都要均勻,且還要附加獨特的禁制。他屏住呼吸,雙手穩如磐石,一筆一畫,一絲不苟。
又過了三日,陣盤終於煉成。
那陣盤比地烈陣的陣盤大了整整一圈,通體烏黑,表面三道凹槽隱隱發光。餘盡將它捧在手裡,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:“這倒不能叫做紅砂陣了,黑砂倒是貼切,還是得找個地方試試這陣法的威力”
他出了洞府,在河底尋了一處開闊的地方,將陣盤往地上一放,催動法力。
隨著法力不斷湧入陣盤,紅砂從陣盤凹槽中飛出,瞬間鋪滿了整個水下空間,化作一片赤紅色的沙暴。那沙暴裹挾著風雷之聲,每一粒沙都帶著鋒銳的庚金之氣和沉重的弱水之力,所過之處,河底的一切都被削成齏粉,河底不斷的往下降,連弱水都被逼退了三丈。
餘盡站在陣外,早已看得目瞪口呆。
可他又覺得不過癮:“這陣法用來打石頭,當然是摧枯拉朽,可若是碰上對方有法力會是什麼效果?”
他想了想,覺得光拿死物試不出功效,得找個活物試試。
“可這河底哪裡來的有法力的?”
餘盡猶豫了一下,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:“要不我自己進去試試?”
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毛:“金剛不壞加厚土妖身,應該扛得住吧?就算扛不住,也可以隨時可以停下來。”
“試試就試試。”
他一咬牙,一步跨入陣中。
那紅砂陣本是天生有大福德有大氣運之身方得無恙,似他這等山精野獸,仍未得道之輩進去,陣法頓時狂暴起來。三鬥紅砂從四面八方湧來,如千萬把刀同時割在身上。餘盡只覺得渾身到處都在疼,似被無數把化血神刀同時在砍。他的金剛不壞之軀在這紅砂面前像是紙糊的,皮毛不斷被打散,露出底下皮膚,然後皮膚也被紅砂刮出一道道口子,鮮血滲出,也瞬間被紅砂捲走。餘盡運起法力,厚土之力光華一閃,卻也根本撐不住。
“疼疼疼疼疼——”
餘盡慘叫一聲,連忙用法力關閉禁制,陣盤上的光芒一暗,紅砂紛紛落回凹槽之中。他踉踉蹌蹌地從陣中跑出來,渾身上下已沒有一處好地方,皮毛被颳得稀爛,血從無數道細密的傷口中滲出來,整個人像是被千刀萬剮了一遍。
餘盡欲哭無淚,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著自己這副慘狀,嘴裡嘟囔道:“叫你手賤...叫你想法多...還好是個弱化版本,萬一是真的紅砂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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