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”百花羞霍然站起,眼中噙著淚水,聲音卻愈發尖銳,“你日日與那妖豔女子廝混,夜夜歡歌笑語,如今卻來與我說什麼前世約定、今生真情?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不成!”
餘盡默然。他知道,白晶晶那場戲,本是想試探百花羞心中是否還有波瀾,不想卻弄巧成拙,將她心中那一點點不甘全數化作了怨懟。
百花羞見他沉默,以為他是無言以對,心中愈發悲涼:“你說你是天神,那為何做出這等強擄凡女的勾當?你說你用了真情,那為何不過幾日便尋了新歡?你這些話,騙你自己去吧!”
她轉過身去,肩頭微微顫抖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:“我百花羞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孽,今生要被你這般折磨...”
餘盡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。他本是替奎木狼來圓這段姻緣,如今卻越圓越亂。女子之心,果真是那海底針,摸不著,猜不透。
這番對話,被藏在暗處的那隻小飛蟲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悟空心中又驚又疑,暗忖道:“這妖怪自稱是天庭二十八宿的奎木狼?難怪俺老孫看他根腳不似尋常妖邪。若真是奎木狼下界,那便是天神思凡,犯了天條的大罪...”
正思忖間,忽聽得餘盡長嘆一聲,站起身來。
他不再多言,轉身欲走。百花羞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:“那和尚...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
“暫且關著。”餘盡淡淡道。
“放了他吧。”百花羞抬起頭,眼中淚痕未乾,“他是無辜的。”
餘盡回身看了她一眼,搖了搖頭:“夫人,你放他走,是想讓他去寶象國報信吧?我知你思鄉心切,可你若回了寶象國,便再也見不到我了。”
百花羞冷笑:“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。”
餘盡看著她那雙倔強的眼睛,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明悟。這女子被強擄十三載,心中怨氣早已深入骨髓。要化解這份怨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奎木狼前世與她有約不假,可他今生的手段,實在太過粗暴了。
“也罷。”餘盡不再多說,將那封書信收入袖中,轉身出了耳室。
他剛走出幾步,忽然耳畔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好一個奎木狼星君,好一個天神思凡。”
餘盡猛然回頭,只見身後站著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猴子,身穿鎖子黃金甲,頭戴鳳翅紫金冠,正是那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!
餘盡心頭一震,瞳孔微縮:“這猴子何時進來的?我竟毫無察覺!
好一個齊天大聖,果然變化通神!”
悟空卻不給他細想的時間,一雙火眼金睛盯著餘盡,冷冷道:“俺老孫方才在暗處聽了個真真切切。你既是天神下界,強擄凡間公主,囚禁十三年,還捉了俺師父師弟,這樁樁件件,夠你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餘盡定了定神,面上不見慌張,反倒笑了笑。他伸手一招,紫電棍自虛空中飛出,落入掌中。棍身雷篆流轉,噼啪作響。
“齊天大聖?你不是被你師父貶走了嗎,怎地又回來了?”
悟空臉色驟變,眼中精光暴射:“你如何知道此事?”
餘盡將紫電棍往地上一頓,雷光四濺:“我如何知道,與你何干?你既已被逐出師門,何必再管這閒事?”
悟空心中驚疑不定:“我被師父貶走一事,發生在荒山野嶺,只有他師徒四人,這妖怪如何得知?”
種種念頭在悟空腦中電閃而過,但他面上不露分毫,只是冷笑道:“閒事?你捉了俺師父,擒了俺師弟,卻說是閒事?俺老孫雖被那不識好歹的和尚趕走,可他終究是俺老孫的師父!”
餘盡道:“大聖,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。我勸你莫要趟這渾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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