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忙磕頭道:“仙人若能替老朽奪回河府、救出小女,老朽願將河府中千年積攢的珍寶悉數獻與仙人!若有別的吩咐,老朽也絕不推辭!”
餘盡擺了擺手,道:“我幫你,可以。但你須得完全聽從我的安排。”
他說這話時,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在那星輝的映照下顯得既神秘又深不可測。
那河神看到這笑容,心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。他方才還覺得這道人是在討價還價,心中踏實了幾分,可此時再看這道人,越看越覺得高深莫測。
也不知這“完全聽從”到底是什麼意思,他在這西牛賀州活了千年,見多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羅漢菩薩,面上道貌岸然,背地裡吃人不吐骨頭。
若是這道人並非真心要替他出頭,而是藉著幫他之名,套出他的冤情,轉頭去跟那龍族邀功請賞呢?若自己這顆腦袋,正是這道人送給龍族的見面禮呢?
他越是想下去,心中便越是恐懼。
忽然,他猛地站起身來,朝餘盡拱了拱手,聲音都有些發抖了:“老朽...老朽方才冒昧了。此事還是不勞仙人大駕了,老朽自行設法便是。”
說著便轉過身去,腳下發力,便要往黑水河中跳去。
然而他腳步剛動,一股強橫無比的法力便從身後湧來。
那法力如山嶽般沉重,將他整個人定在原地,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著,一點一點地往回拖。
餘盡好整以暇地坐在青石上,右手虛握,五指微曲,彷彿只是隨手捏住了一隻茶杯,將那河神拎回自己面前。
他看著那河神慘白的臉,淡淡問道:“你說要請我幫忙,我也答應了。為何事到臨頭,卻要逃?”
那河神被他提在半空,渾身發顫,支支吾吾,不敢言語。
餘盡眉頭一挑,手上加了一分力道,將那河神的身體壓得又矮了幾分。
那河神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,彷彿隨時都會碎裂。劇痛之下,他終於撐不住了,哭喪著臉道:“仙人饒命!老朽...老朽怕啊!”
“怕什麼?”
那河神咬了咬牙,豁出去了一般,將心底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:“那龍族勢大!西海龍王是他的親孃舅,這龍族乃是四海之主,底蘊深厚,根脈盤根錯節,四海龍王在天庭也是有頭有臉的大神,便是告到天上去,尋常仙神便是想管也未必管得了,也未必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小小河神...”
他說到這裡,說不下去了,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餘盡,那意思不言自明。
餘盡看著他,忽然大笑。笑罷,他也不多言,只是將右手朝天一指。
只聽晴空一聲霹靂。
一道紫色天雷自九天之上轟然劈落。那雷光足有水桶粗細,通體紫光流轉,帶著剛猛霸道至極的雷威,不偏不倚地劈在黑水河中央。河水被劈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巨大水坑,雷霆之勢沿著水面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,所過之處,烏浪蒸騰,水汽沖天,無數魚蝦被電得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。
那雷光散去之後,河面上仍然跳躍著無數細碎的電弧,噼啪作響,良久不絕。
餘盡收回手,神色平淡,彷彿方才不過是隨手放了個煙花,轉頭看向那河神,問道:“你可認得這是什麼?”
那河神早已看得呆了。他雖只是個基層小神,卻畢竟在天庭編制之內,該有的見識一分不少。
那紫色雷霆,那剛猛正大的雷威,正是天庭雷部正神才能執掌的天庭正雷!不是尋常散修能夠施展的。他鎮守黑水河千年,也曾見過幾次雷部天君降下天罰,錯不了,絕錯不了!
河神臉上的恐懼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。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餘盡腳下,連連叩頭,聲音都在發顫:“老朽有眼無珠,不知真君在此!老朽不跑了!老朽全聽真君吩咐!請真君替老朽做主!”
餘盡微微頷首,將那河神扶了起來,緩緩說道:“你這狀子我接了,不過你要告的是龍族,關係事大,可不能只憑你一張嘴。”“我還須得有更多的證據才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