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餘盡在那陌生山林的崖洞之中笑罷,胸中積鬱多日的濁氣一掃而空。
功德金輪淡金色的光華仍在神魂腦後隱隱流轉,將他本就沉凝的氣息又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笑過之後,他盤膝坐定,將心神沉入體內。
此番與文殊一戰,外傷雖已封口,經脈與神魂卻留下了不輕的傷損。
那元屠劍光透體而過,混亂殺戮之意雖被誅仙劍意與太陽真火合力磨滅,可那劍光所經之處的經脈已被殺意腐蝕得千瘡百孔。
神魂之上也留下了數道細微的裂痕,稍一運轉法力便隱隱刺痛。
“先療傷,再論其他。”餘儘自言自語道。
他卻不急著修補傷勢,而是將識海深處那一縷鎮壓著的元屠劍意氣息重新調了出來。
那氣息已極微弱,被他以誅仙劍意壓制,卻仍透著股瘋狂暴戾的意味。
那一戰交手雖只片刻,元屠劍意入體的滋味卻刻骨銘心。
此刻他將那一縷殘留氣息攤開,以神識細細剖析。
誅仙劍意,乃先天殺戮大道之極致,無善無惡,無悲無喜,斬即斬了,乾脆利落。
它是最純粹的“殺”,一劍之下,只有生死兩端,乾淨得如同天道。
而元屠劍意,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殺伐之道。
它殺的不是生死,而是屠。那劍意中充滿了混亂、瘋狂與暴虐,彷彿是無數生靈被屠戮時的恐懼與怨恨凝成。
誅仙是“殺”,殺便殺了,不留痕跡;元屠是“屠”,屠是過程的折磨,是血肉橫飛的痛快,是無休無止的凌虐。
一者冷酷如冰,一者暴烈如火。
餘盡將這一縷元屠氣息與誅仙劍意反覆對比、互相印證,只覺心中對殺伐之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。
殺與屠,皆是先天大道,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兩極。
他以誅仙劍意參元屠劍意,又以元屠劍意反哺誅仙劍意,兩相砥礪之下,那誅仙劍意的雛形竟又凝實了一絲。
“若能將屠戮之意也納入誅仙劍意之中...”
他喃喃了半句,隨即搖了搖頭。誅仙之道貴在純粹,若是摻雜了別的,反倒可能損了道行。
不過借元屠之意磨礪誅仙,倒是一條可行之路。
這番參悟足足花了半日工夫。待他從入定中睜開眼時,洞外已是月華中天,山間猿啼虎嘯,不知名的妖獸在遠處嘶吼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劍痕,依舊沒有完全癒合。那被元屠劍光腐蝕的經脈與受損的神魂,不是靠參悟就能恢復的,需得實打實的藥力與溫養。
餘盡從袖中摸出那隻小小的玉瓶,拔開瓶塞,頓時一股異香撲鼻而來。瓶中赫然是鬥母所贈的那顆九轉金丹,通體金燦,丹身隱隱有祥雲紋路流轉,光是聞上一聞便覺通體舒泰。
他捏著玉瓶,沉吟良久。
九轉金丹乃道門無上仙丹。一粒入腹,可愈一切重傷,甚至可逆生死而肉白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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