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說那位血海之主依託不滅血海,可化身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,每一尊分身皆有獨立意識,血海不枯,本尊不死,端的是三界最難纏的大神通之一。
餘儘自然沒有什麼不滅血海。他只憑自身精血與神魂分化,照著那神通法門慢慢摸索,勉強調動了體內數滴本命精血,將神魂分化出一縷附著其上,照著法訣一催,身旁便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分身與他一般無二,黑白道袍,揹負長劍,連眉眼神態都分毫不差。只是氣息比本尊弱了太多,約莫只有他兩成功力。
他再催法訣,一口氣又化出十來個分身,勉強湊了十二之數。再多便不敢了,本命精血有限,分出去太多反而會損及根基。
餘盡將分身一一收回,心中暗道:“這神通倒是與傳說中那道門身外化身之法有些相似,不知正版的身外化身是個什麼光景。”
“自己本就修有萬化真形,變化之術已臻化境,如今再添這身化萬千的神通,兩相結合之下,便是對方有追蹤秘法,想從一堆真假難辨的氣息中找出他的真身來,怕是比登天還難。”
“打不過就跑,跑不了就藏,這神通倒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。”他自嘲般笑了笑,又將心神沉入下一門法門之中。
太極陣。
此陣乃烏雲仙與虯首仙所掌,陣中暗藏陰陽太極之妙,引陰陽二氣,化混沌,那混沌再演無窮刀兵,攻伐之凌厲在截教眾多陣法中也屬前列。
更妙的是,此陣並非單純的殺伐之陣,那陰陽之氣化混沌的變化之中,本身就蘊含了先天陰陽造化之機。
餘盡將陣圖在識海中展開,仔仔細細參悟了數日。
待陣法關竅皆瞭然於胸,他便取出一些星辰砂,以太陽真火熔鍊,照著陣圖篆刻符文,煉了一道巴掌大的控陣符印。
那符印通體銀光流轉,正面是一個太極圖紋,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訣。
他起身出了崖洞,尋了山腰一處平整之地,將符印往地上一拍。
銀光一閃,方圓百丈之內登時變了模樣,陰陽二氣憑空而生,一黑一白,如兩條巨龍交纏旋轉。
二氣越轉越快,漸次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混沌。那混沌之中悶響不絕,無數刀兵之形從混沌中衍生而出,刀槍劍戟斧鉞鉤叉,鋪天蓋地,殺機四伏。
餘盡邁步入陣,周身自有陣符庇護,不傷分毫。
他走到太極陣中央盤膝坐下,神識散開,細細感悟陣中陰陽二氣的流轉變化。
這一感悟便是數日。
起初他只覺陰陽二氣流轉有序,如天道運轉般自然而然。
後來漸漸入深,竟從這陰陽流轉中窺見了一絲大道造化之機。陰陽者,天地之道也,萬物之綱紀,變化之父母,生殺之本始。
他忽地想起那上清心法中的箴言:“負陰抱陽,衝氣為和。”
心火之氣為陽,腎水之氣為陰。這兩股力量在他體內已勉強維持了一個平衡,卻始終未能真正相濟相生。
此刻在太極陣中,看著外界陰陽二氣互相糾纏、互相轉化、生生不息,他心中忽然明悟,平衡不是終點,轉化才是。
火能生土,土能生金,金能生水,水能生木,木能生火。五行相生,陰陽互濟,這才是五氣朝元的真正關竅。
便在此時,他神魂腦後那道功德金輪緩緩轉動起來。淡金色的光華如流水般浸潤周身,心頭前所未有的清明,彷彿有一扇看不見的門在他識海深處悄然打開了。
無數此前參悟不透的玄奧道理,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豁然開朗。
功德之力本就暗合天道,他胸中五氣竟在這一刻同時震顫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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