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猴精被戳穿了行藏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梗著脖子強辯道:“胡說八道!俺何時偷聽過你講道?我那棲息的山頭哪裡有什麼道觀?”
餘盡見他嘴硬,也不急著辯駁,只是心中暗暗確認,這便是六耳獼猴了。
若天地間還有誰能悄無聲息聽人說話還能不被輕易發現,除了這位天生地養的混世四猴之一,再無旁人。
六耳獼猴善聆音,能察理,知前後,萬物皆明,那一雙耳朵能聽盡三界六道一切聲響,若立在西牛賀洲,連東勝神洲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。
他偷聽,根本不需要靠近,只需遠遠地尋個地方一坐,便能將餘盡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既然你嘴硬不認。”餘盡將手一招,劍已握在掌中,劍身之上血色紋路在月光下緩緩亮起,一股凌厲無匹的殺伐之氣沖天而起。
“那貧道便只能將你了結了性命,以防止我的妙法外洩了。”
那猴精被餘盡這般一激,眼中登時燃起熊熊戰意。
他本就是桀驁不馴之輩,這些年雖無人指點,卻也憑著一雙耳朵偷學了三界不知多少神通,自視甚高,哪裡受得了這般威脅。
當下大喝一聲:“想取俺的性命?那便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!”
掄起手中鐵棒便朝餘盡當頭砸來。
這一棒勢大力沉,棒風呼嘯,發出刺耳的爆鳴。
餘盡橫劍格擋,棒劍相交,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。
他只覺一股巨力自劍上傳來,震得虎口微微發麻,心中不由得暗讚一聲:“這六耳獼猴的武藝果然了得,單論肉身力量,竟絲毫不遜於悟空。”
兩人便在月光下激戰起來。六耳獼猴的棒法精妙絕倫,時而如狂風暴雨般密集,時而又如羚羊掛角般刁鑽,竟不在一路取經磨鍊的悟空之下。
更叫餘盡驚訝的是,這猴子的神通也極為駁雜,時而施展變化逃串,時而又可以催動些不知名的真火,時而還念些雷法咒引雷。
這些神通顯然都是從三界各處偷學而來,各種體系,種類繁多。
餘盡心中暗暗稱奇:“這便是六耳獼猴的恐怖之處。憑著一雙耳朵,他便能將三界六道一切聲響盡收耳底,尋常人窮盡一生也學不到一門的無上法門,在他這裡不過是躲在暗處聽上幾日的事。雖然每一樣都只得其形,無法得其精髓,可架不住他學得多、學得雜,臨陣對敵時隨意組合變化,便是一套無人見過的打法。”
兩人戰了不知道多少個回合,六耳獼猴越戰越是心驚,他偷學了三界不知多少神通,自認便是對上齊天大聖也有一戰之力,可眼前這年輕道人卻比想象中強出太多。
他的棒法雖精,可那道人手中的劍更凌厲,每一劍都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,好幾次險些破開他的護體神通。
他的變化雖多,可那道人的變化更妙,有好幾次明明看著要被他一棒砸中,卻只是打中了一道虛影。
又戰了數十合,六耳獼猴漸漸落了下風。
他的神通雖多,卻都是東拼西湊偷學而來,不成體系,運轉之間總有凝滯之處,在餘盡這等身經百戰、所學又皆是上清正宗傳承的對手面前,那些微小的破綻便是致命的。
餘盡尋了個破綻,左手一翻,定海珠無聲無息地飛出,正中六耳獼猴的右肩。只
那猴子慘叫一聲,鐵棒脫手而出,整個人便被定海珠砸得從雲端跌落,重重摔在地上,砸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。
六耳獼猴掙扎著想要爬起,卻被餘盡緊隨而至的一指點在眉心,太陽真火化作一道細細的金色鎖鏈將他全身經脈盡數封住。
六耳獼猴只覺得周身灼痛無比,卻偏偏又動彈不得,眼中露出了幾分懼色,卻仍咬著牙一聲不吭,只是瞪著餘盡,目光中滿是桀驁與不甘。
餘盡收了劍,一把拎起這猴子,駕起化虹之術便往回飛。不消片刻便回了十字坡客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