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偏殿之中,素宴滿桌,香氣四溢。
八戒早已按捺不住,吃得腮幫鼓動,滿嘴流油。
雖說皆是素齋,卻勝在用料精細,油鹽充足,比金光寺那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強了不知多少。
他邊吃邊讚道:“這皇宮裡的飯食,才像些模樣,若早知如此,咱們昨日便該來宮裡投宿,何苦去那寺裡受餓?”
悟空卻未動筷,他站在席邊,望著滿桌精緻齋菜,心中仍想著城外荒田與街邊饑民。宮牆之外,百姓連半碗陳米都拿不出來;宮牆之內,桌上果蔬鮮嫩,米飯雪白,竟無半分短缺之象。
唐僧見悟空神色不快,問道:“悟空,你為何不用些飯食?”
悟空道:“師父先吃,你一路化緣,半日未曾進食,莫壞了身子。俺老孫心中雖有疑問,也不差這一時半刻。”
唐僧合掌道:“既是國王所賜,便不可辜負。”
說罷,取了一小碗米飯,慢慢吃了起來。
八戒聽悟空不吃,心中更喜,將他面前那碟素酥也拖到自己跟前。
不多時,一名內侍入殿傳召:“陛下有請東土聖僧入朝相見。”
唐僧整肅袈裟,帶著三名弟子前往金鑾殿。
國王早已在殿中等候,見唐僧一行到來,他連忙下階相迎,命人賜座,又令人將通關文牒送上御案。
國王道:“寡人早聞東土大唐乃南贍部洲上國,禮樂昌明,佛法興盛。聖僧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求取真經,想必必是有道高僧。”
“如今我國正欲重興佛法,還請聖僧在城中多留些時日,為百官百姓講授高深經義,使他們更添誠心。”
唐僧合掌道:“弘揚佛法,本是出家人分內之事。只是貧僧入城之後,見國中百姓生活甚為困苦。不知其中究竟有何緣故?”
國王聞言,長嘆一聲:“三年前,我國並非這般模樣,那時金光寺寶塔之上有佛門舍利,每逢夜間便放萬道金光。四方諸國見我祭賽國有佛寶庇佑,皆來朝貢。”
“金銀珠玉、糧食綢緞,歲歲不斷。商旅聞名而來,百姓即便不耕不織,也有生計。誰知三年前一場怪雨過後,舍利忽然失蹤,佛塔金光也隨之消散。”
“自那以後,四邦不再來朝,商旅漸少,國勢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唐僧道:“國寶失竊,自當追查盜賊,何以反將僧人拿問?”
國王臉上露出幾分慚愧:“當時舍利由金光寺僧人守護,塔門又未見破損。寡人一時震怒,疑他們監守自盜,這才降下重罪,前些時日,忽有一位高僧駕臨宮中。”
“他說佛寶被盜,乃是我國不夠敬佛,引得天怒。若舉國誦經,誠心供奉佛祖,自能感動靈山,使國寶歸來。寡人不敢怠慢,這才命百官百姓日日禮佛。”
悟空聽到這裡,忍不住冷笑一聲:“什麼天怒!分明是妖禍!”
國王一怔:“長老此話何意?”
悟空道:“俺老孫昨日在金光寺寶塔頂上,拿住兩個水族妖怪。他們已經招認,是有人趁夜降雨,盜走舍利。”
國王聽得從御座上猛然站起:“果真是妖怪盜寶?”
悟空道:“那兩個妖怪如今還綁在寺裡,陛下若不信,可親自去問。”
國王面色又驚又喜,驚的是三年來錯怪僧眾,真正盜寶者竟是水府妖魔;喜的是既已有線索,國寶便有尋回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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